丁程鑫伤愈归队的第二天，特别行动队训练场。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夜露的湿气。训练场的合金地板反射着冷硬的光，器械区已经有人影在晃动——是山猫和猎犬在晨练。
丁程鑫站在场边，穿着黑色的无袖训练背心和迷彩长裤，暗红色的头发在晨光中像燃烧的火焰。他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疤痕，但眼神里的锐利和压迫感，比受伤前更盛。
他在等一个人。
六点零五分，训练场的侧门被推开。
苏迪恩走进来。
她穿着合身了许多的训练服——是丁程鑫让人重新给她量身定做的，深灰色，衬得皮肤更白。马尾扎得一丝不苟，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已经做过热身了。
她走到丁程鑫面前，立正，敬礼：“丁队长，早上好。”
动作标准，眼神清澈。
丁程鑫打量着她，点了点头：“伤好了？”
“好了。”苏迪恩回答，顿了顿，又小声补充，“精神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丁程鑫转身，指向训练场中央那片被能量屏障隔开的特训区，“从今天起，你每天早六点到晚六点，在这里接受特训。内容由我亲自制定，强度是之前的三倍。”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有问题吗？”
苏迪恩摇头：“没有。”
“很好。”丁程鑫迈步朝特训区走去，“第一项，能量控制精度极限测试。”
特训开始了。
说是三倍强度，但实际执行起来，苏迪恩觉得，可能五倍都不止。
丁程鑫像是要把她这一个月缺失的训练全部补回来，不，是翻倍补回来。每一项训练都苛刻到变态，误差超过千分之一就要重来，速度慢零点一秒就要加练十组。
能量控制，动态靶打击，能量塑形，多重目标同时锁定……
然后是体能：负重跑，障碍穿越，抗打击训练，近身格斗基础……
苏迪恩咬着牙，一声不吭，全部扛了下来。
汗水湿透训练服，手磨破了就简单包扎继续，精神力透支了就喝能量补充剂硬撑。
她没抱怨过一句。
连在旁边围观的山猫和猎犬都看得心惊肉跳。
“队长这训练强度……是想弄死她吧？”山猫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猎犬摇头，“队长这是把她当接班人在培养。这强度，当年队长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苏迪才C级啊……”
“C级？”猎犬瞥了他一眼，“你见过哪个C级能在地下水道里安抚虫潮，能在教堂里一口气净化上百只甲虫？”
山猫语塞。
也是。
苏迪那丫头，根本不能用常规的评级来衡量。
她就像一块被粗糙岩石包裹的璞玉，丁程鑫现在做的，就是把岩石一层层敲开，露出里面惊人的光芒。
训练持续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苏迪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蜕变。
她的能量控制精度从千分之三提升到万分之一，能量输出稳定性从B级跃升到A-级，体能评分从C级冲到B级，连最弱的近身格斗，现在也能和山猫过上十几招不落下风。
而她的异能……
丁程鑫看着训练场上那个身影，眼神深邃。
苏迪恩正在做“能量场域模拟训练”。
她站在特训区中央，双眼微闭，双手自然下垂。以她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淡绿色的光芒如流水般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圆形领域。
领域内，悬浮着二十个高速移动的金属球，轨迹毫无规律，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但苏迪恩只是静静地站着。
然后，她睁开眼。
瞳孔里，有极淡的绿色光芒一闪而过。
下一秒，领域内的二十个金属球，同时……停住了。
不是被外力阻挡，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紧接着，球体开始按照她意念的指引，重新排列、组合，在空中拼出一个复杂的、旋转的几何图案。
整个过程，流畅，精准，举重若轻。
仿佛那些球体，只是她指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丁程鑫看着这一幕，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能量场域操控。
这已经不是“能量偏转”或“能量调和”的范畴了。
这是……绝对掌控。
对领域内一切能量的，绝对掌控。
即使是他自己，在不动用赤焰之戒的情况下，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苏迪恩……她的潜力，到底有多深？
训练结束，苏迪恩收起领域，金属球纷纷落地。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丁程鑫面前。
“丁队长，今天的训练完成了。”
她的声音有些喘，但眼神明亮，像淬过火的星辰。
丁程鑫看着她，良久，才开口：
“明天开始，实战对抗训练。对手是我。”
苏迪恩愣住。
山猫和猎犬也愣住了。
队长亲自当陪练？这待遇……连副队长都没有过！
“有问题？”丁程鑫挑眉。
苏迪恩摇头：“没有。”
“那就回去休息。”丁程鑫转身，“明天早上六点，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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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战对抗训练，比苏迪恩想象的……更可怕。
丁程鑫没有因为她是“预备役”就手下留情。相反，他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对手，每一击都全力以赴，每一次攻防都刁钻狠辣。
第一天，苏迪恩在他手里撑了三十秒，被打飞出去七次。
第二天，四十五秒，五次。
第三天，一分钟，三次。
第四天……
到第十天的时候，她已经能在丁程鑫的猛攻下，勉强维持不败，偶尔还能还击一两下。
虽然每次训练结束，她都累得像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青紫，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也能感觉到，丁程鑫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有惊讶，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担忧什么。
但她没问。
她只是更加努力地训练，更加专注地掌握自己的能力。
因为她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教授”的人，迟早会找上门。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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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训第三十五天，傍晚。
特别行动队接到紧急任务：城北工业园发生大规模能量暴动，疑似有未登记异能者或改造人活动，已有平民伤亡。
丁程鑫带队出发。
苏迪恩作为预备役，被允许随队观摩，但被严格命令待在后方支援车，不准下车。
支援车停在工业园外围，距离事发中心大约五百米。
透过车窗，苏迪恩能看到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和能量爆炸的光芒，能听到隐约的枪声和吼叫。
山猫和猎犬在通讯频道里实时汇报战况：
“发现改造人！数量至少二十！有重型能量武器！”
“C区有平民被困！请求支援！”
“队长！三点钟方向有伏击！”
战况很激烈。
苏迪恩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波动。
那些改造人……比教堂里那个女的，更强，更多。
而且，他们似乎在……布阵？
不是无脑冲锋，而是有组织、有配合的战术包围。
丁程鑫他们，被诱进了一个陷阱。
苏迪恩的心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车外——负责保护她的两名队员，也紧张地盯着战场方向，手按在武器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精神力如水般蔓延出去，悄无声息地渗入战场。
她“看”到了。
工业园中心，一座半塌的厂房里，丁程鑫和五名队员被三十多个改造人包围。那些改造人全身覆盖着暗沉的金属甲壳，手臂变形为各种能量武器，眼睛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他们正在缩小包围圈。
而丁程鑫他们，能量消耗巨大，已经开始出现疲态。
更糟糕的是，厂房的地下，有强烈的能量反应——是埋藏的能量炸弹，一旦引爆，整个厂房都会化为灰烬。
这是个死局。
要么被改造人耗死，要么被炸弹炸死。
苏迪恩猛地睁开眼。
不能再等了。
她推开车门。
“苏迪！你去哪？！”队员惊呼。
“我去帮忙。”苏迪恩的声音很平静，“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完，她迈步，朝战场中心跑去。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
她的掌心，淡绿色的光芒，开始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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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内。
丁程鑫一刀劈开一个扑上来的改造人，反手一枪击中另一个的头颅，但更多的改造人涌了上来。
他的呼吸粗重，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视线有些模糊。
妈的，中计了。
这些改造人，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拖延”。他们在等，等地下那些能量炸弹充能完毕。
一旦充能完成，所有人都得死。
“队长！炸弹能量读数快到临界点了！”猎犬嘶声吼道。
丁程鑫咬牙，看向厂房出口——已经被改造人彻底封死了。
冲不出去。
难道……真要死在这儿？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突然在厂房里响起。
所有改造人的动作，同时僵了一下。
丁程鑫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
厂房的破洞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是苏迪恩。
她站在那里，双手在身前虚合，掌心相对，淡绿色的光芒从指缝中流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然后，她张开双手。
光芒，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不是温柔的光，不是安抚的光。
是……冰冷的，沉重的，带着绝对威严的光。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改造人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动作变得迟缓、僵硬，眼中的幽蓝光芒剧烈闪烁，像在挣扎，但徒劳无功。
他们的能量武器，开始失控，能量束胡乱射出，打在地面、墙壁、甚至同伴身上。
整个厂房，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的能量紊乱。
只有丁程鑫和他的队员，不受影响。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站在破洞口、被淡绿色光芒笼罩的女孩。
她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显然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她在……强行操控整个战场的能量场。
以一己之力，压制三十多个改造人，还有地下那些即将爆炸的能量炸弹。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能力？！
丁程鑫的心脏，狂跳起来。
但他没时间震撼。
他抓住这个机会，厉声吼道：“所有人！清理战场！快！”
队员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
改造人在能量紊乱的状态下，战斗力大减，很快被逐个击破。
猎犬带人去拆弹——在能量场被压制的情况下，拆弹变得容易了许多。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所有改造人被消灭，炸弹被拆除。
厂房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改造人的残骸和能量武器碎片。
但丁程鑫顾不上这些。
他冲到破洞口，一把抓住苏迪恩的胳膊。
“你怎么样？！”
苏迪恩缓缓睁开眼。
眼中的绿色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她看着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在颤抖，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虚弱的笑。
“丁队长……这次……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说完，她身体一软，朝前倒去。
丁程鑫接住了她。
怀里的人，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浑身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精神力严重透支，体力耗尽，甚至可能……伤了根本。
丁程鑫的心，狠狠一揪。
他抱起她，转身，朝外走去。
“山猫！清理现场！猎犬！通知医疗组，准备最高规格的治疗舱！快！”
“是！”
队员们看着队长抱着苏迪恩狂奔而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然后，猎犬低声说：
“看到了吗……刚才那一下……”
山猫点头，眼神震撼：
“看到了……绝对掌控……”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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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中心，顶级治疗舱。
苏迪恩被放了进去，淡蓝色的修复液缓缓注入，包裹住她的全身。
丁程鑫站在舱外，隔着玻璃看着她苍白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医疗组长走过来，低声汇报：
“丁队，苏迪学员的情况……不太乐观。她的精神力透支过度，经脉有轻微撕裂，需要至少一周的深度修复。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她的异能……似乎有‘进化’的迹象。刚才战斗时的能量波动，已经超出了常规A级的范畴。具体评级，需要等她恢复后重新测试。”
丁程鑫沉默地听着。
进化……
是啊，那种程度的能量场操控，已经不是普通的“能量调和”了。
那是……领域。
是只有S级异能者，才有可能触摸到的门槛。
而苏迪……她才“觉醒”不到两个月。
这种成长速度，太可怕了。
可怕到……让人心悸。
“治好她。”丁程鑫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声音沙哑，“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医疗组长点头离开。
丁程鑫留在治疗舱外，看着舱内沉睡的女孩，眼神复杂。
小废物……
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你到底……是谁？
他站了很久，直到山猫来找他。
“队长，现场清理完了。改造人的残骸已经运回分局，技术组在分析。另外……”山猫压低声音，“我们在厂房地下，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银色的金属片。
和之前在地下水道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但这一枚的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方舟第三碎片，在‘教授’手中。」
「想要它，拿‘钥匙’来换。」
「地点：明日，城南港口，三号仓库。」
「时间：午夜零点。」
「只准‘钥匙’一人来。」
丁程鑫看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钥匙……
是指苏迪？
教授……终于亮出底牌了。
他想用第三块碎片，换苏迪。
丁程鑫握紧了金属片，指节泛白。
脸上，一点一点，结满了冰霜。
“队长，”山猫担忧地看着他，“这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丁程鑫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北极的风，“但第三块碎片，必须拿到。”
“可是苏迪她——”
“我不会让她去。”丁程鑫看向治疗舱里的女孩，眼神深沉，“但‘教授’……必须死。”
他转身，朝外走去。
“通知所有队员，会议室集合。”
“今晚……制定作战计划。”
“这一次，我要把‘教授’和他的改造人部队……”
“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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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技术组员A（分析改造人残骸）：我的妈，这些改造人的能量回路，和‘方舟碎片’同源度99%！
技术组员B（擦汗）：这得是多疯狂的人，才能把活人改造成这样……
技术组员C（小声）：听说苏迪一个人压制了三十多个？
技术组员A&技术组员B（同时）：闭嘴！这事儿是能瞎传的吗？！
（三人默默看向会议室方向，那里传来丁程鑫冰冷的训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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