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失踪的第三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分局，特别行动队办公室。
丁程鑫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眉头紧锁。地图上，城东工厂区、地下水道网络、以及昨晚发现虫群的位置，被红色的标记线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区域。
烟灰掉在地板上，他没注意。
山猫推门进来，脸色凝重：“队长，还是没有李国栋的消息。他最后出现在城西旧城区的监控里，时间是失踪当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旧城区……”丁程鑫掐灭烟蒂，“那片地方鱼龙混杂，地下管道比城东还复杂。他要真想躲，十天半个月都未必找得到。”
“但问题是，”山猫压低声音，“技术组那边有了新发现——昨晚我们带回来的那些甲虫残骸，分析结果显示，它们的能量特征和李国栋当年偷走的那块碎片，不完全一致。”
丁程鑫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山猫舔了舔嘴唇，“那些甲虫，可能不是来源于李国栋的碎片，而是……另外两块碎片之一。”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丁程鑫的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甲虫来源于另外的碎片，那就意味着……那个“古老存在”的衍生物，已经开始扩散了。
而李国栋的失踪，可能不是简单的逃跑。
他可能……被卷入了更深的阴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进。”
一个年轻的技术组员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队长！刚才门卫收到这个！指名要交给您！”
丁程鑫接过证物袋，看到信封正面用打印字体写着：「丁程鑫 亲启」。
没有署名，没有邮戳。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甚至有些过分清晰——李国栋被绑在一张木椅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他穿着失踪那天那件灰色夹克，胸口的位置，插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幽蓝色的金属碎片。
碎片完全没入胸膛，只露出边缘不规则的截面，表面闪烁着熟悉的、令人不安的螺旋纹路。
照片背面，用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液体，写着一行字：
「碎片换人。」
「地点：旧城区，圣玛利亚教堂废墟。」
「时间：今晚零点。」
「一个人来，丁程鑫。」
「否则，他死。」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山猫倒吸一口凉气：“队长！这摆明了是陷阱！”
丁程鑫盯着那张照片，眼神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照片里，李国栋胸口的碎片……幽蓝色的光泽，和昨晚那些甲虫体内的能量，一模一样。
不是李国栋偷走的那块。
是……第二块碎片。
绑架者，手里有第二块碎片。
并且，把它插进了李国栋的胸口。
目的是什么？示威？威胁？还是……某种仪式？
“队长，”山猫急声道，“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们立刻申请支援，把教堂周围全部封锁——”
“不行。”丁程鑫打断他，声音很冷，“对方点名要我一个人去。如果发现埋伏，李国栋立刻会死。”
“可是——”
“没有可是。”丁程鑫将照片装回证物袋，递给技术组员，“拿去分析，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或DNA。另外，查一下信封的来源，还有送信人的监控。”
技术组员应声离开。
山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队长，你真要一个人去？”
丁程鑫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到武器柜前，开始挑选装备。
战术匕首，能量手枪，高爆手雷，通讯干扰器，微型医疗包……
动作利落，有条不紊。
最后，他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造型古朴的、暗红色的戒指。
戒指表面刻着细密的、像是火焰般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山猫看到那枚戒指，瞳孔骤缩：“队长！你要用‘赤焰之戒’？！那可是——”
“我知道。”丁程鑫打断他，将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但今晚，可能需要它。”
赤焰之戒，丁家祖传的异能增幅器，能将使用者的火焰异能短暂提升一个等级，但代价是剧烈的能量反噬和长达三天的虚弱期。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
但今晚……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种气息，比昨晚在地下水道里，更浓郁，更……致命。
“队长……”山猫还想说什么。
丁程鑫已经穿戴完毕，拉上了作战服的拉链。
“通知猎犬，让他带一支小队在旧城区外围待命，但不要靠近教堂三公里范围内。如果我零点三十分还没出来，或者听到爆炸声，立刻强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山猫听出了一丝……决绝。
“是。”山猫咬牙应下。
丁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说：“对了，如果苏迪问起我去哪了……”
他顿了顿，“就说我出外勤，明天回来。”
山猫愣了愣，点头：“明白。”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山猫一个人，和满屋子沉重的空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丁程鑫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队长……”他低声喃喃，“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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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旧城区。
圣玛利亚教堂，一座建于百年前、在第三次异能暴动中被摧毁的哥特式建筑。如今只剩下残破的穹顶、断裂的廊柱，和爬满藤蔓的斑驳墙壁。月光透过破损的彩色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斑，像鬼魅的眼睛。
丁程鑫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徒步穿过废墟般的街道。
旧城区早已人去楼空，只有流浪猫狗在阴影里穿梭，偶尔发出凄厉的嚎叫。夜风穿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他穿着全黑的作战服，脸上涂了迷彩，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像一道无声的幽灵。
左手食指上的赤焰之戒，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红光，像沉睡的火山。
距离教堂还有一百米时，他停下，靠在一堵半塌的墙壁后，打开微型热成像仪。
教堂内部，有三个热源。
一个坐在中央，应该就是李国栋。
另外两个，一左一右，站在两侧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只有三个人？
丁程鑫皱了皱眉。
太少了。
要么对方极度自信，要么……还有埋伏。
他收起热成像仪，拔出能量手枪，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靠近教堂入口。
残破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丁程鑫从门缝往里看去。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长椅东倒西歪，地面堆满碎石和灰尘，只有中央区域被清理出来，放着一把木椅。
李国栋就绑在那把椅子上。
他还活着，胸口微弱起伏，但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如死人。那块幽蓝色的碎片，还插在他胸口，表面流淌着诡异的光泽。
木椅两侧，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丁程鑫认识——周明。他换了身黑色的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能量匕首。
右边那个……
丁程鑫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衣，身材高挑，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的脸很漂亮，但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她的右手……
从手腕开始，整条手臂都被一种暗沉的、像是金属与血肉融合的物质包裹，表面流淌着和碎片同源的幽蓝光芒。
改造人。
而且是……被碎片寄生的改造人。
丁程鑫的心脏沉了下去。
看来，对方不仅掌握了碎片，还掌握了……利用碎片改造人体的技术。
这比单纯的寄生体，更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周明和那个改造女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丁队长，很准时。”周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一个人？”
丁程鑫没回答，目光扫过李国栋，又落回周明脸上。
“碎片呢？”
周明笑了，指了指李国栋胸口：“在那儿。只要你答应我们的条件，人和碎片，都可以给你。”
“什么条件？”
“很简单。”周明往前走了两步，“告诉我们，‘方舟’第三块碎片的下落。还有……”
他的眼神变得贪婪而疯狂。
“把那个叫苏迪的女孩，交给我们。”
丁程鑫的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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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分局宿舍。
苏迪恩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那枚银色的吊坠——是丁程鑫之前还给她的，说是“留个纪念”。
她其实不需要纪念品。
但戴上它之后，她发现吊坠内部那个微型的能量回路，偶尔会和她体内的能量产生微弱的共鸣。
像是……某种标识，或者信标。
今晚，这种共鸣格外强烈。
强烈到，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吊坠指向的方位——西北方向，大约五公里外。
而那个方向……
“系统，调出旧城区圣玛利亚教堂的资料。”
光屏在眼前展开。
废弃教堂，哥特式建筑，第三次异能暴动中被毁……
以及，一条不起眼的备注：
「据传，教堂地下有二战时期遗留的防空洞，后被用作非法异能实验场所，二十年前被查封。」
地下防空洞……非法异能实验……
苏迪恩眯起眼。
看来，那里不只是一个交易地点。
更可能是一个……老巢。
“丁程鑫现在在哪？”她问。
【检测到宿主吊坠与丁程鑫持有的‘赤焰之戒’存在微弱能量链接。根据链接强度与方向推算，目标当前位置：旧城区圣玛利亚教堂。】
果然。
苏迪恩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丁程鑫一个人去了。
带着决绝，和……那枚可能会要了他半条命的戒指。
“真是个……傻子。”她轻声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然后，她转身，开始换衣服。
黑色的训练服，战术背心，轻便的作战靴——都是丁程鑫给她准备的，说是“以防万一”。
现在，万一来了。
她将吊坠塞进衣领里，贴紧皮肤。
淡绿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闪而过。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兑换‘B级能量操控（临时）’，持续时间三小时。另外，准备‘能量爆发’和‘精神干扰’道具，各一个。”
【兑换完成。消耗积分800点。道具已就位。】
苏迪恩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头发。
她看了一眼楼下——暗哨还在，但已经换班了，新来的两个队员正在低声聊天，没注意到楼上的动静。
很好。
她翻身，悄无声息地滑出窗外，像只灵巧的猫，顺着排水管道，无声无息地落到地面，隐入阴影。
然后，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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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里，烛火摇曳。
丁程鑫看着周明，声音冷得像冰碴：
“你再说一遍？”
周明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眼神，笑容更大了：“我说，把苏迪交给我们。她的能力，对我们很有用。只要你把她带来，李国栋和碎片，都归你。”
“做梦。”丁程鑫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不是朝周明，而是朝那个改造女人！
他看出来了——周明只是个传话的，真正的威胁，是那个被碎片改造过的女人！
能量手枪连射三发，全部瞄准女人的头部！
但女人的反应快得诡异！
她那只被改造的右手抬起，手掌张开，幽蓝色的光芒瞬间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盾牌，将能量弹全部挡下！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教堂！
女人被震退两步，但盾牌完好无损！
周明趁机扑向李国栋，想要把他当人质——
但丁程鑫更快！
他左手虚握，赤焰之戒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狂暴的火焰从戒指中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条狰狞的火龙，咆哮着扑向周明！
“啊啊啊——！”
周明惨叫一声，被火龙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胸口一片焦黑，显然重伤！
但就在这时，那个改造女人动了！
她的右臂突然变形、伸长，像一条金属与血肉混合的触手，表面覆盖着锋利的骨刺，以惊人的速度刺向丁程鑫的后心！
丁程鑫早有防备，侧身闪避，同时右手火焰凝聚成刃，一刀斩向那条触手！
“锵——！！！”
金属碰撞的火花迸溅！
触手被斩断一截，但断口处迅速再生，眨眼间又恢复了原状！
“没用的。”女人开口，声音机械而冰冷，“我和碎片已经融为一体，只要碎片不毁，我就是不死的。”
她再次扑上，触手如毒蛇般从各个角度袭来！
丁程鑫且战且退，火焰与触手激烈对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教堂里一片狼藉，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李国栋被绑在椅子上，被气浪掀翻在地，痛苦地呻吟。
丁程鑫看了一眼——他还活着。
但不能再拖下去了。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食指上的赤焰之戒，红光暴涨！
戒指表面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旋转！
“吼——！！！”
丁程鑫仰天长啸，周身的火焰瞬间膨胀了三倍！炽白色的火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整个教堂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那改造女人被火浪正面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碎了残存的彩色玻璃窗，摔到了教堂外面！
丁程鑫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赤焰之戒的反噬开始了。
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烧，每一寸肌肉都在哀嚎，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倒下。
他强撑着站起来，走到李国栋身边，一刀割断绳子，将他扛在肩上。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教堂的穹顶，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幽蓝色的光点。
像夏夜的星河，美丽，却致命。
那些光点开始移动，下落。
是一只只……拳头大小的金属甲虫。
和昨晚在地下水道里遇到的，一模一样。
但数量，多了十倍不止。
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从穹顶的裂缝中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堂的空间！
丁程鑫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中了埋伏。
对方根本不在乎李国栋的死活。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杀了他。
用虫潮，耗死他。
丁程鑫咬牙，将李国栋护在身后，火焰再次燃起。
但这一次，火焰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
反噬在加剧。
虫潮，已经涌到了面前。
他握紧了拳头。
看来……今晚，要死在这儿了。
但就算死，也要拖几个垫背的！
他正要发动最后的攻击——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突然在教堂里响起。
那些涌来的虫潮，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住。
然后，它们开始……颤抖。
像是遇到了天敌，发自本能的恐惧。
丁程鑫愣住了。
他抬起头。
教堂残破的大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瘦小的身影，穿着黑色的训练服，马尾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灰尘。
是苏迪恩。
她站在那里，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淌出来，像温柔的溪水，蔓延过地面，蔓延过虫群。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凶残的甲虫，像被抽走了灵魂，纷纷掉落在地，表面的幽蓝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短短几秒，虫潮……消失了。
只剩下满地失去光泽的金属躯壳。
教堂里，死一般寂静。
丁程鑫看着门口的苏迪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迪恩放下手，淡绿色的光芒随之消散。
她看向丁程鑫，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带着点歉意的笑容。
“丁队长……对不起，我又擅自行动了……”
说完，她身体晃了晃，朝前倒去。
丁程鑫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接住了她。
怀里的人轻得像羽毛，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像纸。
又一次精神力透支。
丁程鑫抱着她，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他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这个小废物……
明明弱得要死，明明该躲在安全的地方……
却一次又一次，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用她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身体，挡在他和死亡之间。
为什么？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要来？”
苏迪恩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阖着，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丁队长说过……要教我控制能力……”
“我不能……让老师……死在这里啊……”
说完，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丁程鑫抱着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教堂外，传来了警笛声和脚步声——是山猫和猎犬带人赶到了。
但他听不见。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怀里人微弱的呼吸。
良久，他才低头，在她耳边，极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说：
“小废物……”
“这次回去……我真的要打断你的腿了。”
但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
【小剧场】
山猫（冲进教堂）：队长！你没事吧？！我们听到爆炸——（看到抱着苏迪的丁程鑫，愣住）
猎犬（随后冲进）：队长！李国栋还活着！周明和那个改造女人跑了——（也愣住）
丁程鑫（抱着苏迪，冷脸）：愣着干嘛？救人！清理现场！封锁消息！
山猫&猎犬：是！是！（手忙脚乱）
（两人偷偷对视）
山猫（眼神）：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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