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司无涯研究，巴豆能养生？

姜绾把那颗干瘪的糖衣山楂在指尖来回滚着，果皮发黏，糖壳裂了几道细纹，像极了她上辈子工位上放凉太久、凝了层油膜的奶茶。

可她还是舍不得扔——昨天容景走时那副黑沉沉的脸色，可比这颗过期糖葫芦值钱多了，看一次能乐半宿。

她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晃荡，石台边缘的玉玺被晨风吹得微微一颤，没掉下去，也没挪窝，跟某些人一样，表面稳如老狗，实则心里早炸了锅，翻腾得厉害。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再让裴寂翻墙送点酸梅来，毕竟“有人忌甜我偏供酸”这事，简直比上班摸鱼还上瘾，成就感爆棚。刚把手里的空竹签往边上一丢，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急又稳，像是药童追着逃走的药罐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抬头一瞧，桃林小径尽头站着个穿青灰长袍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卷竹册，袖口沾着点可疑的黄褐色粉末，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三回，还沾着几根草屑，眼神却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她，仿佛她不是个躺平的咸鱼，而是块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活体药引子。

姜绾眼皮一跳，瞬间认出来了——司无涯。原书里提都没提两句话的神医配角，据说曾为一句“砒霜能补阳”的谬论，连试七日，差点把自己炼成丹渣。没想到这位疯癫神医不仅活着，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姑娘！”他几步冲到石台前，呼吸都没喘匀，就把怀里的竹册“啪”地往她眼前一摊，语气激动得发颤，“贫道彻夜未眠，终得大道！巴豆非泻药，乃清浊扶正、调和阴阳之圣品！此乃《巴豆养生论》，天下第一养身奇法，专渡有缘人！”

姜绾刚咬下一口新摘的鲜桃，闻言差点喷出来，硬生生憋回去，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抹了把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斩钉截铁：“倒也不必如此厚爱，我身子骨硬朗，不用这‘圣品’调理。”

司无涯不退反进，往前逼近一步，眼睛亮得像淬了火，语速飞快：“您昨夜藏糖不食，留至今日，此等克制非常人所能及，足见体内毒素积聚已久，急需疏导！而巴豆，正是打开经络滞塞之钥！您天生抗毒体质，是唯一能验证此法之人，万不可错失良机！”

姜绾听得脑仁突突疼，心里直犯嘀咕：我那是舍不得扔，纯属觉得看着容景气闷好玩，哪是什么排毒意志力测试？现代打工人谁没吃过两口过期零食续命？你这逻辑，放公司食堂都得被营养师按着头开除。

她悄悄挪了挪脚步，试图绕开他溜人，结果司无涯反应更快，一个侧身就拦在她面前，把竹册高举过头，神情庄严得像在献祭圣物：“姑娘只需试一次！就一次！三钱巴豆粉，温水送服，若无效，贫道当场撕书自罚，从此再不提巴豆二字！”

姜绾低头扫了眼那本竹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诸如“每日辰时服巴豆二钱，午时辅以艾灸肚脐，酉时排浊三次为佳”“巴豆配蜂蜜，泻而不伤，滋阴补阳”，越看越觉得肠胃已经开始抽筋，生理性不适直往上涌。她忍不住吐槽：“你们当大夫的，是不是都觉得别人的肚子是排污管道？还得配合你们做年度深度清理？我好好吃着桃，招谁惹谁了？”

司无涯一脸认真，一本正经地辩解：“常人畏泻如虎，唯您不同。您昨日戏弄帝君而不惧报复，今日静坐桃台仍面色红润，心脉平稳，说明精神内守，脏腑强健，最宜承受猛药洗礼！这是天赋，是天赐的机缘，万万不能浪费！”

姜绾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我那是懒得理他，跟脏腑强健有半毛钱关系？”

“此即大智若愚，大道至简！”司无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没桌子可拍，就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声音陡然拔高，“真正的养生，不在滋补，而在破局！巴豆一服，百病皆出，浊气散尽，方能轻装上阵！您便是我寻了二十年的传人，是这巴豆养生法的天选之人！”

姜绾彻底无语，心想自己穿越以来，啥正事儿都没干，光啃果子躺平了，怎么就成了他医学理想的完美载体？合着咸鱼摆烂，还能激活这种离谱的隐藏成就？

她拎起石台上的果盘，转身就想往屋里撤，眼不见心不烦。结果司无涯眼疾手快，一把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塞进她手里：“这是初版方子，您先看看！若有不适，可随时来找我！我就住在城西药庐，门上挂三根晒干的蓖麻子，很好找！”

姜绾低头一看，纸片上赫然写着：“巴豆研末，拌粥食用，连服七日，通体舒泰，延年益寿。”旁边还贴心标注了一行小字：初期腹泻属正常反应，每日十次以内无需担忧，超过可减半服用。

她看得嘴角抽搐，猛地把纸片塞回他怀里，语气坚决得不容置喙：“我不看，我不试，我连听都不想听。你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去给容景送点巴豆糕，他最近肝火旺盛，说不定用得上。”

司无涯抱着竹册站在原地，风一吹，衣袂翻飞，头发乱得更厉害了，可眼神却没半分动摇，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必成大器……此等根骨，必成大器啊……”

姜绾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边走边揉太阳穴，只觉得这日子越来越离谱，先是帝王送江山，再是暗卫送性命，现在连疯癫神医都上门送巴豆，这穿书生活，简直比上班还刺激。

身后突然传来司无涯执拗的喊话，穿透了桃林的沙沙声：“姑娘且慢！明日我给您带蒸巴豆糕来！不加糖，纯巴豆，最是养生！”

姜绾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旁边的泥坑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