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倍智力（5）

蓝眼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狂暴战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只有达格，他先是愣住了，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痴迷的笑容。

“夜煞？！不……你比夜煞更……完美！！”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随后他夸张地捂住胸口，然后神经质地爆发出大笑：“哦，我是在做梦吗？还是说，诸神终于听到了我的祈祷？”

他完全无视了蓝眼眼中的威胁，甚至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歪着头打量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斧刃：“我这趟来得真是太值了。”

而后方，赶到的希卡普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希卡普的心沉了下去。他太了解达格了——这个表情意味着，他已经把蓝眼当成了非到手不可的东西。

达格兴奋得手舞足蹈，整个人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又蹦又跳。而周围的狂暴战士们面面相觑，显然还没从刚才那道等离子炮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达格的脑回路一向和正常人不在同一个频道。对他来说，目睹一个强大而未知的存在从天而降，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危险——而是“太好玩了”和“它是我的了”。

蓝眼静静地看着这个上蹿下跳的人类，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片刻后，她给了一句简短的评价。

“一起上！抓住它，我要活的！我要让它成为我最完美的收藏！”

达格率先举起铁剑，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冲了出去。身后的狂暴战士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拔出武器，嘶吼着跟在他身后涌来。

蓝眼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扫了一眼扑面而来的人群，就在第一把斧头即将劈到她面门的前一瞬，她的爪子无声地变换了形态——锋利的甲片向前伸展，宛如五柄暗蓝色的弯刀，与迎面而来的钢铁撞在一起。

金属撕裂声中夹杂着人体被掀飞的闷响。

达格冲在最前面，自然被第一个照顾到。蓝眼侧身躲过他劈来的剑，顺势一口咬住他的肩甲，像甩一只破布袋一样把他整个人抡了起来，“砰”的一声砸在树干上。

下一瞬，她的牙齿形态切换——撕裂模式。两道寒光交错而过，仿佛只是轻轻地合拢了一下，两颗头颅便脱离了肩膀，坠落在草丛里，发出沉闷的滚落声。鲜血从无头的断口喷涌而出，在落叶上蔓延开来。

蓝眼没有停留。她将等离子能量汇聚到利爪之中，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噼啪作响。她抬爪一挥，爪尖划过一名狂战士的胸口，那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倒在地，身体猛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再也没能站起来。

殷红的血浸透了他身下的泥土，不断扩散。

那名狂战士已经不再动弹了——如果还能赶得上抢救，他身上那道从锁骨贯穿到肋骨的伤疤，也会跟着他一辈子。

蓝眼的利爪撕开空气，血浆在阳光下炸开，落进泥土里，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剩下的狂暴战士们终于从狂热中醒了过来，脚步开始迟疑，握武器的手也在发抖——眼前的这头龙，和他们以往猎杀的那些完全不是同一个物种。

“救命啊！龙族入侵啦——”

“龙入侵了啊！快跑啊——”

混乱中，希卡普和阿丝翠德的声音从不远处炸开，穿透了树林。

希卡普冲出来的瞬间，余光迅速扫过战场，他和阿丝翠德对视一眼，默契地做出了同一个判断——必须把这场厮杀伪装成龙族袭击，否则狂暴部落的人回去之后，博克岛在道义上就彻底输了。

希卡普悄悄朝蓝眼打了个手势，蓝眼用余光捕捉到那只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随即重新投入攻击。但刀刃般的利爪刻意偏了几寸，等离子炮也只是擦着人群边缘掠过，溅起的泥土比血还多。

另一侧的树上，钩牙悄无声息地落在粗壮的枝干上。鼻涕粗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夸张地一挥胳膊，钩牙便张开大口，朝地上的人群喷出一团明亮的火焰，精准地落在他们脚前的地面上，烧出一道焦黑的火线。

“怎么回事？”戈伯皱着眉头看着战场。

史图依克望着那群被火焰逼退的狂暴战士，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空中翻转的蓝色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戈伯——龙入侵了。”

“噢，龙入侵了！”戈伯愣了一下，很快也反应了过来，“所有人都离开这儿！”

狂暴部落的阵脚已经被彻底打乱。后路被截断了——风里飞和肉球不知何时堵在了他们撤退的方向上。阿丝翠德手臂一挥，风里飞躬身发射出一串尾刺，精准地扎进人群前方的地面，逼得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连连后退。鱼脚丝则指挥肉球直接朝人群中冲撞过去，沉重的身躯掀翻了好几个来不及躲闪的狂暴战士，让他们狼狈地滚作一团。

戈伯快步穿过混乱的战场，来到刚刚撑着树干勉强站起来的达格面前，张开双臂做出一副保护姿态：“我们要保护尊贵的客人。”

“你自己跑吧——疯子达格是不会后退的！”

达格猛地甩开戈伯的手，踉跄着站稳，目光死死锁住空中那道盘旋的蓝黑色身影。他重新捡起脚边的剑，正要再次冲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双头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悍夫纳特和暴芙纳特各自躲在树后。

“巴夫——放毒气！”悍夫纳特喊道。

“贝奇——喷火星！”暴芙纳特紧接着。

双头龙的两个脑袋同时张开嘴，绿色毒气与炽热的火星在半空交汇，轰然炸开，达格被气浪掀翻，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还没等他爬起来，风里飞已经俯冲下来，尾巴一扫，将他再度掀倒在地。

达格连滚带爬地调整好姿势，一眼瞥见双头龙的方向。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柄短矛，奋力一掷，矛尖破空而去——直取双头龙中段的身躯。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闪电掠过。

无牙在矛尖触及鳞片的前一瞬撞了上去，利齿精准地咬住矛柄，硬生生将其凌空截断。碎裂的木柄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一边。

达格愣住了，他看向无牙，那双绿色的眼睛正紧紧着他。

“夜煞……竟然真的存在。”达格的目光从无牙身上移到蓝眼身上，再移回来，像是终于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退后——就是你们，两个恶魔！你们伤害不到我的朋友达格！”

希卡普左右手各握着一柄小刀和一面盾牌，大步冲向达格，神情愤怒而果决。但在靠近的瞬间，他借着转身的动作偷偷向无牙和蓝眼各打了一个手势。两道吐息同时亮起，一紫一蓝，擦着二人头顶呼啸而过，精准地落在他们身后的空地上，炸开两团焦烟。

“拜托，达格——保护好自己！”希卡普装模作样地大喊着冲上前去，然后被无牙一个俯冲“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史图依克也抓住时机，大步拦在蓝眼面前，张开双臂做出一副誓死抵挡的姿态，正好替希卡普的“倒地”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别忘了你还有你的人民！”希卡普躺在地上，仍然扯着嗓子喊。

达格咬着牙看了看面前这头黑压压的夜煞，又看了一眼天空中盘旋的那道身影。他终于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朝身后喊出那一声：“狂暴战士——都后退！”

命令一出，狂暴部落的人群如退潮一般转身就跑，脚步凌乱，连武器都顾不上捡。风里飞适时地偏了一下身子，故意露出一道空隙，让逃跑的人群顺利从侧面鱼贯而出。

戈伯举着手里的羊皮卷，在后面追着喊了一句：“那协议怎么办？”

“就当它签了吧！”达格头也不回，一个转身躲开钩牙紧随其后喷来的火球。

见达格等人终于离开，众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做得好，希卡普。”史图依克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我觉得，以后不太可能再见到疯子达格了。”

希卡普坐在原地，喘了一口气：“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