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已经飞出了很远。海风迎面而来,带着潮湿的咸味,下方海浪翻涌,隐约能看到远处一片深色的礁石轮廓——鳗鱼岛。她压低身形,加速掠去,翅膀划开云层,留下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找到你了。

她进入鳗鱼岛的范围,飞向下方那条蜿蜒的河流,悬停在岸边。水面泛着清澈透亮的光,几条红色的鳗鱼从水底蹿出,贴着水面疾游而过,速度极快,像一只只飞鱼在波光中穿梭。
蓝眼没急着下水,她先低头看了一眼河面,那些红色鳗鱼游得飞快,贴着水皮蹿来蹿去,像一道道细长的火焰在水里穿梭。
她盯了几秒,确认了目标——游在最前面那条,体型比其他的大出一圈,颜色更深,速度也更快。
——就是它。
蓝眼切换爪形,勾锁模式。尖爪收拢成锥,她压低身形,贴着水面滑下去,入水的声音几乎为零。河水冰凉,但对她来说只是“环境温度”。
她屏住呼吸,像一条黑白色的鱼一样在水下切进鳗鱼群的侧后方,那条大血鳗还没反应过来,蓝眼的爪子已经精准扣住了它的中段。
血鳗拼命挣扎,身体滑得像涂了油,但星煞爪子的钩锁形态在入水的一瞬间已经锁死。它越扭,扣得越紧。
蓝眼没给它任何机会,直接冲出水面。
水花炸开,她悬停在空中,爪子里握着那条还在扭动的大血鳗。
海风把水珠从她的鳞片上吹落,她低头看了一眼爪子里的猎物——任务完成。
还有这么多,那……

她停了一下。
——来都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爪里那条还在挣扎的血鳗,又回头看了一眼河面。那些红色的身影还在水里游得欢快,完全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想了想,松爪用嘴咬住血鳗,重新俯冲入水。
第二条、第三条。
她没有多拿太多,只多抓了两条,足够备用了。
蓝眼从水里冲出来的时候,爪子上挂着两条血鳗,嘴里还叼着一条,其中最大的一条还在不甘心地扭动身子。她抖了抖翅膀上的水珠,调整了一下爪子的抓握姿势,然后朝着博克岛的方向飞去。
博克村内,希卡普等人飞了回来。他翻身下龙,刚推开大礼堂的门,就看见了里面的蓝眼。
“蓝眼,你回来了!”希卡普立刻惊喜起来。
史图依克咳嗽了几声,迎上来:“希卡普,蓝眼把两条鳗鱼拿来了。其他药材呢?”
“在这儿呢。”希卡普晃了晃手中装着其他药材的布袋。
“赶紧开始熬制解药吧,鳗鱼病毒快让我们撑不住了,发烧让人思维混乱。”史图依克刚说完,头戴“五颜六色花环”的戈伯就摇头晃脑地从一旁走了出来。
“我的小戈伯去哪了?亲爱的萝斯婶婶要给他一个大大的吻。”
史图依克单手按住发疯中的戈伯的脑袋:“明白了吗?”
“明白。”希卡普立刻点头。
“你最好带条围巾,别感冒了哦,宝贝。”戈伯的假肢上挂着一条围巾,他又开始胡言乱语。
“别闹了行吗?”史图依克臭着脸。
“亲爱的,你脸上有个脏东西。”
“啊!戈伯!”
博克岛民的日常生活,不用在意。
接下来,在古希的辅助下,鳗鱼病毒的解药汤很快就被研制出来。史图依克和戈伯很快被治好,随后其他维京人排队来领汤,戈伯负责盛好递给他们。
“我们差点就让我们的子民团结一心了。”一旁靠着墙壁、身上趴着一只恐怖龙的鼻涕粗有气无力地说。他也感染了鳗鱼病毒,还好解药来得及时,没被烧傻。“我们可以拥有一切,你和我。”他开始对恐怖龙胡言乱语,“我做人中之王,你做龙中之王——现在看看我们,我们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鼻涕粗喊完,把恐怖龙扔了出去。恐怖龙气得直接扑上来和他打作一团——得给他双份解药了。
“大伙,我们有新突破。”同样感染了鳗鱼病毒的悍夫纳特带着暴芙纳特从一旁走过来,“暴芙已经确定,如果你们要煮牦牛奶,可以把牛奶冻结在棍子上,沾上各种口味的调味料——比如椰浆。”
“我把它叫做‘暴芙奶酪’。”同样被感染的暴芙纳特哑着嗓音说。
我看是泡芙奶酪吧。

得给双胞胎这两个笨蛋三份解药了——按照维京人的说法,谁会动这么好的牦牛奶?他们从没听过那么荒谬野蛮的主意。
鱼脚司和希卡普在一旁的桌子上记录着“鳗鱼痘”的发病状态——容易激动、发烧、不可控制的火力。
“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多数龙不吃鳗鱼了,这会让它们病得很厉害。”希卡普等鱼脚司记录完,打趣了一句,“多亏了蓝眼,让我们也见到了龙吃了鳗鱼会有什么反应。”
希卡普和鱼脚司同时看向无牙身边的蓝眼。
我只是给你们增长知识。

“除了台风回旋龙,所以它们才住在鳗鱼岛。”鱼脚司中肯地说。
至于剩下的那条鳗鱼去了哪里——后山的唤雷龙和致命纳德塔隆他们会解释的。
蓝眼回来的时候,爪子上挂着两条血鳗,嘴里还叼了一条。一条交给了古希熬药,一条留作备用,第三条……她想了想,决定送到后山去。
唤雷龙正在一片树荫底下休息,雷电在鳞片间懒洋洋地跳着。蓝眼落地时,它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她爪子上的东西。
唤雷龙:那是什么?
血鳗。

唤雷龙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唤雷龙:你拿那个东西来干什么?
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身体甚至往另一侧挪了挪。
给你尝尝。

唤雷龙:我不吃。
你都没吃过。

唤雷龙把脑袋别开:我闻过。那味道……不行,我宁愿啃石头。
此时,塔隆刚好结束巡逻,看到蓝眼和唤雷龙在下方,便飞下来打了个招呼。但他也看见了蓝眼爪子里握着的那条血鳗,整只龙都僵住了。
塔隆:蓝眼,别告诉我你爪子里拿着的是……
血鳗,你吃吗?

塔隆看了一眼唤雷龙——唤雷龙早在看见他来的那一刻就飞到一边去了。塔隆感觉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塔隆:不要,我也不吃。
我要去给希卡普他们做个实验,用恐怖龙吧。

塔隆:不是,那样会出龙命的吧!你回来!
于是,一只恐怖龙惨遭“毒爪”——某只恐怖龙就是靠在鼻涕粗身上的那只,它估计要在心里疯狂骂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