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花了十五年时间,终于修通了从欧洲鹿特丹到中国泉州的“欧亚铁路”。这条铁路横跨欧亚大陆,穿越沙漠、草原、山脉,全长一万两千里,光桥梁就有三百多座,隧道五十多条,被西洋报纸称为“人类用算学画出的奇迹”。
通车那天,卡尔特意邀请了大靖的算学代表团。沈念作为沈惊鸿的后人,也在其中,她手里捧着那枚拼好的桃木算珠,看着火车头喷着蒸汽驶入站台,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曾祖母当年在算学馆里说的“火车能跨洋”,真的实现了。
第一趟列车命名为“友谊号”,一半装着欧洲的钟表、玻璃,一半装着大靖的丝绸、算学教材。卡尔和沈念坐在同一节车厢,手里都拿着算盘,在算“铁路的维护成本”。
“铁轨每走十里,磨损零点一毫米,一万两千里下来,就得换轨了。”卡尔指着账本,“按现在的钢材价,换一次轨要白银二十万两。”
沈念却指着另一份数据:“但你看,铁路运输比海运省四成时间,货物损耗少三成,十年就能赚回换轨的钱。这还没算上 passenger(乘客)的收益呢。”她用刚学会的西洋话,把“乘客”两个字说得磕磕绊绊。
卡尔被她逗笑了:“你比你曾祖母还会算账。她当年算的是‘能不能修’,你算的是‘能不能赚’。”
“曾祖母说,算学既要算能不能成,也要算值不值当。”沈念道,“就像这铁路,光修通不算完,得让它一直赚钱,才算真本事。”
列车在途经中亚草原时停了下来,当地的部落首领带着牧民来送礼物——有马奶酒,有羊毛毯,还有一本用羊皮做的“铁路账册”,上面用算珠符号记着“铁路经过后,羊肉运到市场的时间缩短五天,每斤多卖两文钱”。
首领握着卡尔的手,又指了指沈念:“你们的铁马(指火车)好,算学更好!以前我们卖羊靠估,现在靠算,心里踏实!”
沈念看着账册上熟悉的算珠符号,突然明白,曾祖母当年为什么执着于推广算学——那些小小的符号,能跨越语言的障碍,让不同地方的人明白同一个道理:日子是算出来的,不是蒙出来的。
列车进入大靖境内后,沈念带着卡尔去了算学馆。在那棵老银杏树下,卡尔看到了沈惊鸿的铜像,铜像手里拿着算盘,底座上刻着“格物致知,算济天下”。
“我父亲说,没有你曾祖母,就没有西洋的算学复兴。”卡尔对着铜像深深鞠躬,“我们的国王把《大靖算学全书》列为皇家教材,说这是‘东方的智慧钥匙’。”
沈念从包里拿出一本新编的《欧亚算学对照手册》,里面既有大靖的“天元术”,也有西洋的“微积分”,还有专门为铁路设计的“汇率换算表”。
“这是我和林砚馆长编的,”她说,“以后欧亚商人算账,不用再换算盘了。”
卡尔接过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沈念用钢笔写的一行小字:“算学无国界,就像铁路无终点。”他突然想起多年前,沈惊鸿在万国算学大会上说的话,眼眶一热。
列车继续前行,窗外的风景从草原变成平原,从沙漠变成河流。沈念趴在车窗上,看着铁轨在阳光下延伸,像一条无限长的算珠链。她知道,这条铁路连接的不只是两个大陆,更是两代人的算学梦——曾祖母用算珠画出了蓝图,他们用双手把它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