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奕的水师营里,“推演室”成了最忙碌的地方。随着蒸汽船的投入使用,海疆的防御范围扩大了一倍,军官们每天都要对着海图,用算学推演可能出现的敌情。
这日,译书局送来一份急报:荷兰人在爪哇岛建了新的要塞,配备了二十门新式火炮,射程比之前远了五百丈。
“这群荷兰人,还不死心。”赵奕把情报拍在桌上,对军官们道,“算算他们的火炮能打到哪里,咱们的蒸汽船能不能在他们射程外开火。”
几个军官立刻围上来,用尺子量着海图上的距离。“报告统领,荷兰要塞的火炮射程是一千五百丈,咱们的蒸汽船火炮射程一千二百丈,差三百丈!”
“差太多了。”赵奕皱眉,“能不能让船再靠近些?”
“不行。”一个曾跟着“启明号”出海的少年军官道,“他们的要塞建在礁石区,靠近了容易触礁。按算学算,船底吃水五丈,那里的水深只有三丈,根本进不去。”
推演室里陷入沉默。沈惊鸿恰好来视察,看着海图问:“若用帆船拖带蒸汽船呢?帆船在外围吸引火力,蒸汽船从侧翼绕过去,能不能缩短距离?”
赵奕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算算帆船的航速和蒸汽船的转向时间!”
“帆船时速八海里,蒸汽船时速六海里,从侧翼绕需要偏离航线两海里,耗时约二十分钟!”军官飞快地算出结果,“这段时间,帆船能吸引对方至少三轮炮击!”
“够了!”赵奕拍板,“就按这个战术练!再让工匠把蒸汽船的火炮改装一下,增加仰角,争取再打远两百丈!”
接下来的一个月,水师营里炮声不断。工匠们按算学馆的图纸,把火炮的仰角从三十度调到四十五度,果然让射程增加了两百五十丈。军官们则反复演练“帆汽协同战术”,用算珠算出每艘船的最佳位置,确保蒸汽船能在最安全的距离开火。
荷兰人很快就尝到了厉害。他们的商船想再次抢占香料岛,刚靠近就被水师的帆船拦住,蒸汽船则从侧翼包抄,火炮打得又准又远,把荷兰船的桅杆都打断了。
“你们的船怎么跑得这么巧?”被俘的荷兰船长不解地问。
赵奕让他看推演室的海图:“不是巧,是算出来的。”他指着上面的航线和数据,“从你们出港的那一刻,我们就算准了你们会走哪条路,在哪里拦截最省力。”
船长看着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突然明白了——大靖的水师,早已不是靠勇气打仗的军队,而是靠算学织成的一张无形大网,任何来犯者,都逃不过这张网的计算。
沈惊鸿来水师营验收成果时,赵奕正带着军官们算“蒸汽船的最佳巡逻路线”。海图上画着螺旋状的航线,旁边标着“每五日能覆盖所有贸易航道,比直线巡逻节省三成煤”。
“看来,以后水师的将军,得先考算学了。”沈惊鸿笑着说。
“那是自然。”赵奕递上一本《水师算学教程》,“我让人编的,从火炮射程到洋流计算,全是实战要用的。以后招兵,先考算盘打得快不快!”
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吹动了桌上的算珠。沈惊鸿看着窗外正在操练的蒸汽船队,烟囱里的黑烟在蓝天上连成一线,像一道守护海疆的屏障。她知道,这道用算学和蒸汽筑起的防线,会比任何城墙都坚固,守护着大靖的商船,也守护着一个文明跨越海洋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