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学馆的“少年天团”用了整整一年,终于造出了第一艘蒸汽大船。船身长十五丈,甲板上立着两根铁烟囱,锅炉用的是水师营特制的厚铁板,光烧煤的炉膛就占了船底的三分之一。林墨给它起名“启明号”,说要像启明星一样,照亮跨洋的航路。
试航那日,泉州港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渔民们指着烟囱里冒出的黑烟,议论纷纷:“这铁家伙不用风也能走?莫不是装了什么妖法?”
赵奕亲自登上“启明号”,看着少年们紧张地调试机器。林墨正用算盘计算锅炉压力:“蒸汽压强够了!可以启动叶轮!”阿古拉转动阀门,只听“轰隆”一声,烟囱喷出浓烟,船尾的叶轮开始转动,大船竟真的缓缓向前移动,虽然速度比帆船慢些,却稳如平地。
“成了!”少年们欢呼起来,互相抹着脸上的煤灰,笑得一脸灿烂。
沈惊鸿站在岸边,看着“启明号”在港内转圈,对身边的苏明道:“算算它的耗煤量,能不能撑到西洋?”
苏明早有准备,递上账册:“按试航数据,每时辰耗煤两百斤,从泉州到好望角约需五十日,共需煤两万斤,船上的煤舱装得下。就是……”他顿了顿,“成本比帆船高三成,运货的话未必划算。”
“划算不在眼前。”沈惊鸿道,“让‘启明号’先跑南洋航线,积累数据。告诉少年们,把每次航行的耗煤量、故障率都记下来,用算学算出最省煤的速度,最稳的航线。”
“启明号”的南洋试航持续了半年。少年们跟着船出海,白天记录数据,晚上在船舱里算账,硬是算出了“经济航速”——每时辰十里,耗煤量比全速航行省一半。他们还改良了锅炉,在炉膛里加了算学馆设计的“散热片”,让煤燃烧得更充分。
托马斯跟着跑了两趟,回来说:“西洋的商人都看呆了!他们说,等‘启明号’能跑跨洋,愿意出十倍的价钱租船!”
林墨拿着新画的航线图,找到沈惊鸿:“陛下,我们算出从泉州到欧洲的最短航线了!走印度洋,绕好望角,再沿非洲西海岸北上,全程约需一百八十日,比帆船快四十天!”
沈惊鸿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突然道:“那你们想不想亲自去看看?”
少年们愣住了,随即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阿古拉攥着算珠,声音发颤:“真的……可以吗?”
“当然。”沈惊鸿道,“朕给你们配三十名水师士兵,再带足一年的粮草和算学书籍。告诉西洋人,大靖的少年,能用算学造出跨洋的船,更能用算学算出世界的模样。”
出发前,“启明号”的货舱里装了满满一舱礼物:有给伽利略学生的《新算学原理》,有给欧洲国王的丝绸和瓷器,还有少年们亲手刻的木算盘,每一个算珠上都刻着“大靖”二字。
沈惊鸿来送行时,林墨递给她一本厚厚的《蒸汽船算学手册》,里面记着从锅炉压力到叶轮转速的所有数据:“陛下,等我们回来,一定造出更快的船!”
“朕等着。”沈惊鸿看着他们登上船,突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算学馆里拨弄算珠的自己。原来,改变世界的种子,早在那时就已埋下。
“启明号”鸣响汽笛,缓缓驶离港口。黑烟在蓝天上画出一道轨迹,像一条连接东西方的线。岸边的人挥着手,看着大船消失在海平面,心里都清楚——一个属于蒸汽和算学的新时代,正随着这声汽笛,悄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