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容不下女子，我便让他容得下

锐士营组建起来后，沈惊鸿没按寻常军队的规矩操练，反倒弄了些稀奇古怪的“训练项目”。

让士兵爬高墙练攀爬，蒙着眼听声辨位，甚至用竹竿模拟连弩演练阵型，看得京营老将直咋舌：“沈小姐这是在练兵，还是在耍把戏？”

沈惊鸿只淡淡回了句：“能不能打，试过才知道。”

她心里清楚，这时代的军队作战全靠勇猛和阵法，却不懂“特种作战”的妙用。

锐士营要做的，不是正面冲锋，而是奇袭、侦察、暗杀，是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这日，她正在校场看士兵演练“无声潜行”，赵奕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铁盒子：“沈惊鸿，你看我这个！”

那盒子是他按沈惊鸿讲的“齿轮原理”做的，里面装着发条，一拧就能自己走，虽然走得歪歪扭扭，却已是难得的巧思。

“有点意思。”沈惊鸿点头，“若是把这齿轮放大，安在战车上，说不定能造出不用马拉的车。”

赵奕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回去再改改！”

他刚跑没两步，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住，说三皇子赵恪在营外求见。

沈惊鸿眉头微挑。

三皇子最近总找各种由头接近她，今天送几本孤本，明天提几句格物见解，看似无意，实则处处透着试探。

“让他进来。”

赵恪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拿着一卷书，笑意温和：“听闻沈小姐的锐士营操练得有声有色，本王特来看看。顺便带了本《考工记》，或许对小姐练兵有帮助。”

《考工记》是先秦时期的手工业著作，里面记载了不少器械制造的法子，倒确实用得上。

沈惊鸿接过书，淡淡道：“多谢三殿下。”

赵恪目光扫过校场，看着士兵们蒙眼听声、攀墙越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沈小姐这练兵之法，倒是闻所未闻。”

“寻常法子练不出锐士。”沈惊鸿道，“殿下若是没事，我还要看他们操练。”

逐客之意明显。赵恪却不恼，笑了笑：“也好。只是听闻南疆平定后，秦风将军缴获了不少蛮族的良马，陛下有意组建一支新的骑兵，不知沈小姐可有兴趣？”

沈惊鸿眸色一动。

骑兵是战场上的主力，若能掌握一支精锐骑兵，她的实力将大增。

“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可以向父皇举荐你，掌管这支骑兵。”赵恪看着她，“条件是……将来你我联手，助本王登上那个位置，如何？”

终于图穷匕见了。

沈惊鸿笑了：“殿下觉得，我像是会屈居人下的人？”

赵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沈小姐有大才，本王自不会亏待。只是这天下，终究是男人的天下，女子纵有再大本事，若无依靠，终究难成大事。”

“殿下错了。”沈惊鸿转身，看向校场中训练的士兵，声音清亮，“我要的依靠，从不是谁的扶持，而是我自己手里的刀，脚下的兵。这天下，若是容不下女子，我便让它容得下。”

赵恪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沈小姐志向远大，本王佩服。只是……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他转身离开，脚步看似从容，袖中的手却已攥紧。

这个沈惊鸿，比他想象中更难掌控，也更危险。

赵恪走后，赵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想拉拢你对付我和太子？没门！”

沈惊鸿斜了他一眼：“你倒是不笨。”

“那是！”赵奕得意道，“我虽然不如你聪明，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还是分得清的！”

沈惊鸿没再理他，心里却在盘算。

三皇子主动示好被拒，定会另寻棋子，太子懦弱，赵奕冲动，怕是会成为他的目标。

“看来，得给赵奕找点事做了。”她喃喃自语。

次日，沈惊鸿进宫见皇帝，主动请缨，让赵奕去掌管新组建的骑兵营：“七殿下对格物之术颇有心得，或许能改良骑兵装备，再者，他性子勇猛，适合带骑兵。”

皇帝愣了愣，随即笑道：“你倒是会为他打算。也好，让他历练历练，省得整天瞎折腾。”

赵奕得知消息时，正在捣鼓他的“无马车”，闻言差点把手里的齿轮摔了：“让我去带骑兵？我……我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沈惊鸿把一本《骑兵战术纪要》丢给他，“这是我结合蛮族和北境骑兵的打法写的，你好好看看，不懂的再来问我。”

赵奕看着那本厚厚的纪要，又看看沈惊鸿笃定的眼神，突然挺直了腰板：“好！我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虽然冲动，却也知道这是沈惊鸿在帮他，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看那本枯燥的战术纪要都顺眼了不少。

赵奕去了骑兵营后，果然没再瞎折腾，整日跟着老兵研究战术，改良马鞍、马蹄铁，竟真的做出了些成绩。

他设计的马鞍加了软垫和扶手，让骑兵在马上更稳；马蹄铁用了沈惊鸿说的“淬火法”，更耐磨，大大减少了战马的损耗。

皇帝听说后，连连称赞：“看来惊鸿没看错人，这小子终于长大了。”

沈惊鸿却没那么乐观。

她通过“清账队”得知，三皇子暗中联系了几个对赵奕不满的骑兵将领，似乎在策划什么。

“想在骑兵营里动手脚？”沈惊鸿冷笑，“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她让人给赵奕送了封信，只提醒他：“小心身边人，尤其是粮草官。”

赵奕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按沈惊鸿说的，暗中查了粮草官的账，果然发现他与三皇子的人有勾结，虚报粮草损耗，想断了骑兵营的供给。

“好家伙！敢阴我！”赵奕当即把人拿下，送到刑部，还顺藤摸瓜揪出了几个三皇子安插的眼线。

三皇子得知消息时，正在书房练字，笔尖猛地戳破了宣纸。他看着窗外，眼神冰冷。

沈惊鸿，又是你。

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沈惊鸿，此刻正站在锐士营的高台上，看着士兵们演练新的阵型。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出坚毅的身影。

她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藩王的隐患也未彻底清除，这天下，还远没到安稳的时候。

但她不怕。

手里有兵，心中有谋，何惧风雨？

她抬起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

属于她的战场，早已不止京城这一隅之地。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每一步，她都会走得稳稳当当，直至站在最高处，俯瞰这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