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四岁这年，京城里的风言风语还没散尽。

魏家偷账册的事虽没实证，却像根刺扎在皇帝心里，沈文彬借着这股东风，顺藤摸瓜查清了漕运损耗的猫腻，扳倒了两个魏太傅的亲信，官阶悄无声息地提了半级，成了正五品的户部郎中。

沈府的门槛，也比从前热闹了些。

这日，柳氏的远房表姐带着儿子上门拜访，那孩子比沈惊鸿大两岁，名叫周明轩，据说是京里小有名气的神童，三岁能背《诗经》，四岁会写大字。

“惊鸿妹妹，听闻你也爱读书？”周明轩被母亲推到沈惊鸿面前，小大人似的拱手，“不如你我对对子？”

沈惊鸿正蹲在廊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闻言头也没抬：“没空。”

她画的是星际防御阵型图，正琢磨着怎么把这阵法简化，用到沈府的护卫巡逻里。

上次魏家派人行刺让她警醒，这古代的护卫体系，比星际殖民地的安保系统漏洞还多。

周明轩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母亲在一旁笑道：“惊鸿妹妹年纪小，许是还没学过这些。明轩，你给妹妹露一手，写个字瞧瞧？”

周明轩立刻来了精神，跑到桌前拿起毛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下“天道酬勤”四个大字，笔画虽稚嫩，却也算工整。

柳氏客气地夸赞：“明轩这字，真是好。”

周明轩得意地看向沈惊鸿，却见她仍蹲在地上画着鬼画符似的东西，忍不住哼了一声：“女子无才便是德，妹妹还是多学学女红针线吧。”

这话刚落，沈惊鸿终于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根树枝。

她走到桌前，看了眼宣纸上的字，突然伸手蘸了蘸墨，在“天道酬勤”旁边，用树枝般的小手写下一行字。

不是毛笔，是直接用手指蘸墨写的。

字迹极小，却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写的是：“智计胜勇，权谋定邦。”

周明轩愣住了。

他认得这几个字，却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得这字比自己的好看太多。

沈惊鸿写完，甩了甩手上的墨汁，奶声奶气地说：“你写的，是给笨人看的。我写的，是给聪明人看的。”

周明轩的母亲脸色瞬间涨红，拉着儿子就告辞，出门时还听见沈惊鸿在院子里喊：“慢走，不送。下次带本《孙子兵法》来，我教你怎么布阵。”

柳氏无奈地摇头，却也没责备女儿。

她知道，沈惊鸿说的是实话。

这孩子的心，从来就不在闺阁笔墨里。

沈惊鸿可不管周明轩母女怎么想，她正忙着另一件事：开铺子。

用现代的商业模式，在这古代京城开家铺子，积累第一桶金。

她选中的是胭脂水粉生意。

女人的钱最好赚，这点放之四海而皆准，哪怕是在古代。

更重要的是，胭脂铺能接触到各府女眷，是收集情报的绝佳据点。

她拉着沈文彬“投资”，把自己这些年攒的压岁钱、还有沈文彬偷偷塞给她的“零花钱”全拿了出来，凑了五百两银子。

“爹，这铺子开起来，一年能赚回三倍。”沈惊鸿趴在桌上，给沈文彬画“利润预测图”。

用歪歪扭扭的线条表示成本、销量、利润，倒比账房先生的账本直观多了。

沈文彬看着那图，又看看女儿笃定的眼神，咬牙点头：“爹信你。”

铺子开在京城最热闹的朱雀大街，取名“惊鸿阁”。

沈惊鸿亲自设计了铺面——落地玻璃窗（让琉璃匠特制的），柜台比别家低半尺（方便客人挑选），还搞了“会员制”（充值送胭脂），开业第一天就挤破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