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早,岑雪按着导员说的时间,准时抵达了竞赛专属实训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便察觉到了与日常课堂截然不同的紧绷氛围,没有闲聊,没有寒暄,所有人都沉默地坐在指定位置,空气中弥漫着近乎肃杀的严格。
她很快得知,所谓的竞赛集中培养,开篇便是一场淘汰式考试。
学校最终只会选派三名学生出战正式竞赛,而参与本次选拔的足足五十人,被均匀分到了五个实训室,每个考场十人,座位之间被刻意拉开了极大的间隔,前后左右相距甚远,别说偷看抄袭,就连稍稍抬眼,都只能看到空旷的桌面和监考老师严肃的脸。
规则直白又残忍——按笔试成绩排名,唯有前三能留下,其余人直接淘汰。
岑雪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将随身的笔和橡皮整齐摆好,指尖轻轻抵在桌面,稳住了心底微微泛起的紧张。
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虑其他,只牢牢记得这场竞赛的高额奖金,记得自己窘迫的生活费,记得靠学识改变现状的唯一机会。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考场,简单重申了考场纪律后,雪白的试卷便依次发到了每个人手中。
试卷下发的瞬间,整间实训室只剩下笔尖触碰纸张的轻响。
岑雪深吸一口气,低头沉入题目之中,数学是她最擅长也最安心的领域,在这里,没有家境的差距,没有生活的窘迫,只有实打实的实力与努力。
她做题沉稳细致,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遇到难题时也不曾慌乱,长年照顾母亲打磨出的耐心与坚韧,此刻全都化作了答题的底气。
周围有人频繁叹气,有人抓着头发焦躁不已,有人盯着题目迟迟无法下笔,可岑雪始终坐得端正,眼神专注,一笔一画写下解题步骤,仿佛与外界的浮躁彻底隔绝。
宽大的考场间隔,隔绝了所有投机取巧的可能,也让这场选拔变得格外公平。
她很清楚这场考试的残忍,五十人争三个名额,一步错便可能满盘皆输。
但她更清楚,自己没有退路。
食堂的工作暂时搁置,生活费的缺口还在等着填补,她必须冲进前三,必须抓住这次能让自己挺直腰杆的机会。
笔尖在试卷上稳稳落下最后一个答案时,考试结束的铃声恰好响起。
岑雪放下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眼望向窗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不知道最终成绩如何,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跻身前三,但她已经拼尽了全力。
考试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公布了。
岑雪刚刷完牙,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导员发来的消息:“岑雪,总成绩第二,留下来,马上到实训室报到。”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猛地加快,指尖都微微发颤。第二名——她真的冲进了前三。
之前所有的紧张、忐忑、熬夜刷题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着落。
她匆匆收拾好自己,背上书包就往实训室赶,阳光落在身上,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等她推开门,才发现偌大的实训室里,已经只剩下一个人。
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干净的白T恤,身形清瘦,看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笑得温和又绅士:
“你好,我叫程润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