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光大亮时,山间的雾气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喧闹声,像潮水般涌进小屋,打破了连日来的沉寂。
宋亚轩是被窗外的吆喝声吵醒的。
他一夜未眠,后半夜几乎都守在阿鱼床边,时不时伸手探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虽有回落,却依旧带着令人不安的灼热。
天快亮时,他才靠着床沿小憩了片刻,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惊醒,脑子还有些发沉。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怕惊扰到床上的人,走到窗边,悄悄拨开糊着窗纸的木格。
窗外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往日里寂静的山村,此刻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鲜艳的红色绸缎,在晨光中猎猎作响,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映得整个村子都染上了一层热烈的红。
村民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神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搬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往村子中央的祭坛方向走去——有捆扎好的香烛,有盛放着谷物的竹篮,还有几个人抬着一口巨大的铜鼎,鼎身刻着模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吆喝声、脚步声、器物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而狂热的氛围,与这山间村落的宁静格格不入。
宋亚轩的目光扫过那些村民的脸,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仪式,又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村子有这样的习俗,那些红色的绸缎,那座平日里鲜少有人问津的祭坛,此刻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宋亚轩猛地回头,只见阿鱼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显得格外憔悴。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可当窗外的喧闹声再次传入耳中时,那份迷茫瞬间被极致的惊慌取代。
她的身体晃了晃,显然是高烧未退带来的眩晕,可她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般,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恐,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阿鱼“不……不行……”
她嘴里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阿鱼“我不能......迟到......”
宋亚轩皱紧眉头,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想上前扶她,想让她躺下休息,可话到嘴边,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阿鱼不顾身体的虚弱,踉跄着往门口跑去。
她的脚步杂乱而仓促,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好几次差点摔倒,却都凭着一股执拗的力气稳住了身形。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宋亚轩一眼,也没有顾及自己还在发烧的身体,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往祭坛的方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