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032

她的小腿被男人死死踩着，骨头像是要被碾碎一般，疼得她浑身痉挛，可她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细碎的、压抑的啜泣，泪水混合着血水、泥土，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旧伤被反复撕裂，新伤不断叠加，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触目惊心。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那模样，比路边的野草还要卑微，比风中的残烛还要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极致的痛苦彻底吞噬。

皮带抽打皮肉的闷响还在耳边回荡，女人微弱的啜泣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阿鱼瞳孔微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指尖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她见过苦难，却未曾见过如此直白又残忍的施暴，那一道道叠加的血痕，一声声破碎的哀鸣，让她胸腔里翻涌着尖锐的怒意，可这股情绪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只剩冰冷的平静。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宋亚轩，心脏猛地一沉。

往日里温润平和的少年，此刻双眼红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更像是某种被强行压抑的创伤被骤然撕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底色。

他握着画板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腹甚至嵌进了木质边框的纹路里，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浑身都散发着随时会冲出去的戾气。

阿鱼“别去。”

阿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宋亚轩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阿鱼“没用的。”

宋亚轩的身体猛地一僵，被她拉住的手腕传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让他混沌的理智稍稍回笼，却更添了几分暴躁。

他猛地转头看向阿鱼，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带着质问与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被阻拦后的委屈。

可当他对上阿鱼的眼睛时，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滞住了。

阿鱼的眼神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近乎冷漠。

没有愤怒，没有同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正在发生的不是一场残酷的施暴，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

那双眼眸曾盛满山间月光的澄澈与温柔，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宋亚轩才注意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些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手里还攥着未洗完的衣物，她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或靠在门框上，或站在树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惊讶，也不愤怒，甚至连一丝不忍都没有，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到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