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山。
两个字落在耳边,宋亚轩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管它是哪座山,管它是不是妈妈念过的那片山野,只要是山,就够了。
他快步走过去,敲了敲面包车的车门,车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笑着掀了副驾的门:“小伙子,去翠山?二十块一位,凑齐就走。”
宋亚轩没还价,从口袋里摸出零钱递过去,指尖触到带着薄汗的纸币,却不觉得腻烦。
他弯腰钻进车厢,里面已经坐了几个背着竹篓的老乡,身上沾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见他进来,都友善地挪了挪位置。
他找了个靠后的窗边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腿上,车门“哐当”一声关上,面包车发动起来,车轮碾过石子路,带着轻微的颠簸,朝着远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青绿,驶去。
风从车窗的缝隙钻进来,裹着更浓的草木香,宋亚轩望着窗外,路边的房屋越来越矮,田埂和竹林渐渐多了起来,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清晰,青苍苍的,叠着一层又一层。
面包车碾过石子路,颠簸得像摇篮,宋亚轩本就熬了一路的困意翻涌上来。
窗外天光一点点沉下去,从淡金揉成橘红,再被暮色吞成灰蓝,最后只剩路边零星的灯火,在玻璃上晃出模糊的光斑。
他头靠着窗,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放轻,连怀里的背包都松了些,意识像被温水泡软,慢慢往梦里滑去——梦里还是漫山的花,风里飘着妈妈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猛地一颠,他睫毛颤了颤,却没醒透,只含糊地往车窗上蹭了蹭,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黑影动了。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一只,另一只手从副驾的杂物箱里摸出块叠得整齐的抹布,指尖捏着,不动声色地往后探。
宋亚轩还在半梦半醒间,只觉一股带着刺鼻甜腻的药味猛地钻进鼻腔,紧接着一块冰凉粗糙的布狠狠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宋亚轩“唔——”
他瞬间惊醒,瞳孔骤缩,想挣扎,可四肢像被抽走了力气,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细碎的闷哼。
他抬手去抓那只手,指尖刚碰到对方粗糙的皮肤,意识就像被潮水猛地卷走,眼前的灯光、山影、司机的侧脸,全都扭曲成一片模糊的黑,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头歪在车窗上,再也没了动静。
司机确认他晕死过去,才缓缓收回手,把抹布丢回杂物箱,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踩下油门,面包车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朝着翠山深处更偏僻的方向,越开越快,车尾灯的红光在蜿蜒的山路上,像一点即将熄灭的鬼火。
温热的触感糊在脸颊上,湿乎乎的黏腻感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混着淡淡的皂角味,硬生生把宋亚轩从混沌的黑暗里拽了出来。
他睫毛颤了颤,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了好大劲才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成一片暖黄,只看见一块灰扑扑的粗布抹布,正一下下在他脸上轻轻擦拭着,带着掌心的温度,擦去他脸上沾着的尘土和些许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