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每珏的手停在礼盒丝带上方,梦雨馫的喝止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眼中的痴狂,却浇不熄心底燃烧的偏执。
“为什么要住手?”他缓缓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梦雨馫,语气带着酒精催化的疯狂,“我为你准备了这么久的惊喜,你凭什么不让我打开?就因为向淼闻回来了,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梦雨馫看着满墙自己的照片,那些照片从少年到成年,甚至有几张是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瞬间,显然是路每珏这些年费尽心思收集来的。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每珏,你冷静点。”梦雨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我们是朋友,十五年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朋友?”路每珏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梦雨馫,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只把我当朋友吗?如果只是朋友,你会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出手相救?会让我陪在你身边十五年?会让我误以为……误以为我还有机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再次滑落:“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向淼闻。从初中到现在,从来都没有变过。可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我为你打理公司,为你挡酒应酬,为你治病四处求医,甚至在你思念他的时候,还要假装不在意地安慰你。我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够吗?”
梦雨馫沉默了。他知道路每珏说的是事实。这些年,路每珏确实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到让他无法偿还。可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是等价交换。他对路每珏只有感激和愧疚,没有爱情。
“对不起。”梦雨馫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欠你很多,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
“朋友?我不要做你的朋友!”路每珏嘶吼着,猛地推开梦雨馫,伸手扯掉礼盒上的丝带,“我要让你看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我要让你知道,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礼盒被打开的瞬间,梦雨馫的瞳孔骤然收缩。
礼盒里没有昂贵的礼物,也没有浪漫的惊喜,只有一沓厚厚的照片,和一个泛黄的日记本。
照片上的主角,不是梦雨馫,也不是路每珏,而是向淼闻。
从初中时穿着校服的青涩模样,到高中时运动会上奔跑的身影,再到出国留学时的西装革履,甚至还有几张是向淼闻回国后,在街头、在咖啡厅、在夏家别墅门口的抓拍。每一张照片都清晰无比,显然是路每珏这些年暗中跟踪拍摄的。
而那个日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雨馫的专属日记”。
梦雨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个日记本,他记得。那是初中时,向淼闻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让他用来记录每天的心情。后来向淼闻不告而别,他把这个日记本藏在了衣柜最深处,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从哪里找到的?”梦雨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路每珏拿起日记本,轻轻抚摸着封面,眼神痴迷:“在你以前的老房子里。我知道你舍不得扔,所以我帮你收起来了。”他顿了顿,翻开日记本,里面的字迹稚嫩而工整,记录着少年时期的点点滴滴。
“你看,”路每珏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写着,‘今天和雨馫哥一起去图书馆,他教我做数学题,真厉害’。还有这里,‘雨馫哥的心脏病又犯了,我好担心他,以后我要好好照顾他’。”
他念着日记里的内容,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嫉妒:“他向淼闻有什么好?不过是仗着先认识你,就占据了你心里所有的位置。他走了十五年,你等了他十五年。我陪了你十五年,你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梦雨馫看着路每珏疯狂的样子,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他知道,路每珏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如果当初他能早点说清楚,如果当初他没有给路每珏任何希望,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每珏,把日记本还给我。”梦雨馫伸出手,语气坚定。
“还给你?”路每珏冷笑一声,把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然后你再把它藏起来,继续思念那个负心汉吗?我不会给你的!除非你答应我,永远不要再见向淼闻,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的要求像一道惊雷,炸在梦雨馫的耳边。
“不可能。”梦雨馫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和小闻之间的事,不是你能干涉的。每珏,你醒醒吧,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路每珏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好,既然你这么绝情,那我们就一起毁灭!”
他突然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照片。火焰瞬间窜起,吞噬着向淼闻的身影,也照亮了路每珏疯狂的脸庞。
“路每珏,你疯了!”梦雨馫急忙冲过去,想要抢夺他手中的打火机,“快把火灭了!”
“我没疯!”路每珏用力推开他,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向淼闻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知道,抢走别人心爱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梦雨馫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书架上的书籍纷纷掉落,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他看着燃烧的照片,看着路每珏疯狂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知道,路每珏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夏沐风带着几个保镖,冲了进来。看到客厅里满地的狼藉,还有卧室里燃烧的火焰和疯狂的路每珏,夏沐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把他控制住!”夏沐风沉声道。
保镖们立刻冲了上去,不顾路每珏的挣扎,强行夺下了他手中的打火机,将他按在了地上。
火焰被扑灭,只剩下烧焦的照片残骸,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梦雨馫看着突然出现的夏沐风,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沐风没有回答他,只是快步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
梦雨馫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路每珏:“我没事。”
夏沐风的目光落在满墙的照片和地上的日记本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转头看向路每珏,语气冰冷:“路每珏,你涉嫌非法跟踪、侵犯他人隐私,现在我要带你走。”
“放开我!”路每珏拼命挣扎着,嘶吼道,“夏沐风,这是我和梦雨馫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有关系。”夏沐风的眼神冷得像冰,“小闻是我要守护的人,你敢伤害他,我就不会放过你。”
他转头看向梦雨馫:“梦总,这里交给我处理。你先回去吧,好好冷静一下。”
梦雨馫看着夏沐风,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路每珏,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夏沐风是为了向淼闻,可路每珏变成这样,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麻烦你了。”梦雨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公寓。
走出公寓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梦雨馫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酒精和烧焦的气味。他回头看了一眼公寓的窗户,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每珏,对不起。”
然后,他转身,朝着向淼闻的方向走去。他知道,经过这件事,他和向淼闻之间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而夏沐风的介入,也让这场关于爱与执念的纠葛,变得更加复杂。
与此同时,向淼闻正在办公室里整理ADO广告公司的资料。他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和客户名单,眉头微微皱起。
ADO广告公司的财务状况看起来很健康,客户资源也很稳定,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公司的营收突然大幅增长,而且几个核心客户都是突然签约的,合同条款也有些奇怪。
“难道有什么隐情?”向淼闻喃喃自语。他拿起鼠标,点开了ADO公司的创始人资料。
创始人的名字叫陈默,是一个已经退休的老人。资料显示,陈默在十五年前创立了ADO广告公司,而十五年前,正是他失忆的那一年。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里升起。
他快速搜索着陈默的相关信息,突然,一张老照片映入眼帘。照片上,陈默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起,那个身影,赫然是年少时的梦雨馫!
而且,照片的背景,是他记忆中模糊的初中校园!
向淼闻的心跳瞬间加速。难道陈默和梦雨馫、和十五年前的事有关?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陈默在三年前就已经移民国外,现在的ADO公司,是由他的侄子接管的。而他的侄子,竟然和路每珏是大学同学!
线索突然串联起来。
路每珏、陈默的侄子、ADO公司、十五年前的初中校园……
向淼闻的心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难道收购ADO公司,不仅仅是梦雨馫的商业决策,还和十五年前的事有关?路每珏暗中跟踪自己,拍摄照片,是不是也和ADO公司有关?
他正想进一步深入调查,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梦雨馫的内线。
“小闻,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梦雨馫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向淼闻的心“咯噔”一下。他不知道梦雨馫找自己有什么事,是关于收购ADO的,还是关于路每珏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向淼闻推开门走了进去。梦雨馫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血丝,看起来很疲惫。
“梦总,您找我?”
梦雨馫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坐。”
向淼闻依言坐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梦雨馫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向淼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指的是ADO公司的事。他点了点头:“我发现ADO的创始人陈默,和您是旧识,而且他的侄子和路每珏是同学。”
梦雨馫的眼神暗了暗:“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十五年前,你之所以会不告而别,和陈默有关。而路每珏,他知道所有的真相。”
向淼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真相?十五年前的真相终于要揭开了吗?
他看着梦雨馫的眼睛,急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真相?我为什么会不告而别?陈默做了什么?”
梦雨馫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薇脸色慌张地跑了进来:“梦总,不好了!路每珏……路每珏他跑了!”
向淼闻和梦雨馫同时愣住了。
路每珏跑了?
梦雨馫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路每珏已经彻底疯了,他手里握着十五年前的真相,现在跑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而向淼闻的心里,也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预感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梦雨馫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立刻派人去找!一定要在他做出伤害小闻的事情之前,找到他!”
向淼闻看着梦雨馫焦急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梦雨馫是在乎他的。可十五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路每珏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看着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他的心里,却乌云密布。
这场关于爱、执念、真相的纠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而他和梦雨馫、和夏沐风之间的命运,又会走向何方?
一个巨大的悬念,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