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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麦克风的回声

摆烂学霸的心动预警

社团活动室的窗帘拉得严实,杨桐把麦克风往支架上一夹,金属网罩上还沾着他表哥乐队的贴纸,歪歪扭扭的“ROCK”字样透着股野劲。“试试?”他往琪琪面前推了推,线缆在地上缠成乱糟糟的团,像他此刻的心跳。

琪琪往后缩了缩,帆布鞋踢到音箱的电源线,嗡的一声,设备突然亮了。她的声音从喇叭里飘出来,带着点电流的颤:“我……我就算了吧。”尾音被放大,在房间里撞来撞去,像只受惊的鸟。

“怕什么。”杨桐抓起另一支麦克风,故意凑近她耳边说话,气息混着电流声钻进喇叭,“爷陪你练,就当……提前彩排演讲了。”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烫得赶紧收回来,假装调试设备,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

琪琪把稿子往谱架上夹,纸张边缘被她捏出褶皱。“那我开始了。”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成长”那两个字上,突然抬头看他,“你说……人真的能彻底改变吗?”

杨桐的手顿在调音台上,预知画面里,母亲正站在活动室门口,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礼盒,显然是给演讲老师的“见面礼”。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扯了扯嘴角:“怎么不能?爷以前天天逃课打游戏,现在不也陪你练这破演讲?”

喇叭里突然传出他母亲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小桐!你果然在这儿!这位就是苏琪琪同学吧?阿姨常听李雪提起你……”

琪琪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稿子“啪”地掉在地上。杨桐把她往身后拽,麦克风线缠在两人脚边,像道解不开的结:“你来干嘛?”

他母亲没理他,径直走到琪琪面前,把礼盒往她怀里塞,包装纸上的金丝闪得人眼晕:“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听说你考研辛苦,补补身子。”语气甜得发假,眼神却在上下打量她,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不用了阿姨。”琪琪把礼盒往回推,手指攥得发白,“我跟杨桐就是同学,您太客气了。”

“同学怎么了?”李雪突然从门后钻出来,往他母亲身边靠,“阿姨说了,同学之间也该互相帮助,不像某些人,总想着攀高枝……”

“闭嘴!”杨桐把麦克风往桌上一摔,金属网罩磕出个小坑,“谁让你跟来的?滚出去!”

他母亲的脸沉了下来,把李雪往身后护:“小桐你怎么说话呢?李雪也是好心……”

“我不需要这种好心!”他拽着琪琪的手腕往外走,麦克风线被扯得老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苏琪琪,我们走,别在这儿碍眼。”

琪琪没反抗,只是脚步有点乱,帆布鞋踩在稿纸上,把“成长”那两个字印上了灰。走到走廊时,她突然停下脚:“你妈会不会生气?”

“生气就生气。”他回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的耳垂,烫得惊人,“爷的事,轮不到她指手画脚。”其实他心里清楚,母亲肯定会变本加厉,但看着琪琪眼里的担忧,他突然觉得,那些麻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活动室的门突然开了,他母亲站在门口喊:“杨桐!你要是敢跟她走,这个月的生活费你一分都别想拿到!”

杨桐的脚步顿了顿,琪琪突然往他手里塞了张卡:“用我的吧,虽然不多,但省着点够花。”卡面是学校的一卡通,边角都磨圆了,像她攥了很久。

他没接,只是把她的手往兜里塞:“爷就算去刷盘子,也饿不着你。”他冲母亲喊,“钱你自己留着吧,我不稀罕!”

拽着琪琪跑下楼梯时,杨桐听见身后传来李雪的尖叫和母亲的怒骂,却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阳光透过走廊的窗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粘在一起,像幅没干透的画。

“对了,”琪琪突然笑了,声音带着点喘,“你的麦克风好像坏了。”

“坏了就坏了。”他往操场的方向跑,风声灌满了耳朵,“爷给你买个新的,比那个破玩意儿好一百倍。”

跑到篮球场时,两人都累得弯腰喘气,琪琪的发梢沾着汗,贴在额头上,像朵打蔫的花。杨桐盯着她手里攥皱的稿纸,突然说:“其实……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想改变。”

琪琪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我知道。”她把稿纸往他手里塞,“演讲稿我帮你改好了,回去再练练,肯定能拿第一。”

风从球场吹过,带着青草的味。杨桐捏着那张印着鞋印的稿纸,突然觉得,这被踩脏的纸、摔坏的麦克风,比母亲给的任何东西都珍贵。

至少,有人愿意在你跟全世界作对时,站在你这边。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