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东方纤云起身快走几步,指着一个方向道,
“来吧,我们走这。”
东方芜穹眯起眼睛,就见沙面上长着一朵朵稀疏的矮草,延绵到看不见的远方。
“胜儿,走吧。”
东方芜穹拍了拍身上的灰,收拾了些食物和水,打包好再往肩上一扛,快步跟上东方纤云。
龚常胜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不稍片刻,燥热的环境又让他额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此时的印飞星却冷得直哆嗦。
他蜷缩在冰榻上,睫毛都凝了一层冰霜,看上去已经有点死了。
逍遥尊者终于悠悠转醒,在看到印飞星的那一刻,吓得一激灵,差点又躺回去。
“晚辈这样真能出去吗?”
印飞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幽怨。
见眼前这人这副样子,逍遥尊者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他坐起身来,背挺得笔直,双膝并拢,低着头,像个正在挨训的孩子。
“前辈,您在做什么?”印飞星疑惑道。
“我……不是……”逍遥尊者指尖颤抖,不断搅着衣料,“本尊有点紧张。”
“哈?”
印飞星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等会儿……紧张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逍遥尊者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尝出一丝血腥气,才缓缓站起身。
他在印飞星跟前站定,抬手按在印飞星躺着的冰榻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印飞星感觉自己更冷了。
“你……能感受到吗?”
印飞星吸了吸鼻子,他起码在这里冻了三个时辰,用东方纤云的话来说,就是快冻成孙子了,比库存十年的老北京老冰棍还冷。
“感受什么?”印飞星欲哭无泪,“冷算不算?”
逍遥尊者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吐出四个字。
“习惯就好。”
印飞星感觉这下眼泪真要下来了,逍遥尊者却话锋一转。
“你感受不到吗?就是一股……一股奇怪的流。”
印飞星沾满白霜的眉毛微微一挑。
“流?一股?”
既然前辈这么说,那肯定不会是灵气了,或许是类似于灵气的东西。
“对。”逍遥尊者起身回到属于自己的冰榻上,“如果感受不到也没关系,你的身体会自动吸收的,只是速度没那么快。”
“好……”印飞星应了一声。
逍遥尊者刚要躺下,就又补了一句。
“本尊的身体会自己吸收,大家应该都一样。”
说完,逍遥尊者社交能量条彻底耗尽,脑袋一沾榻面,便彻底关机。
印飞星顿时眼前一黑。
前辈啊,你能做到不代表大家都能做到啊!资质这种东西大家能一样吗?!
印飞星有苦说不出,只能一边哆嗦,一边感受那所谓的“流”。
以逍遥尊者那浅薄的社交经验,其实对人类这个物种有点陌生。
在他为数不多的,跟陌生修士打交道的记忆中,修士可以很强大,可以做出让他痛苦到下意识忘却的事情。
修士也可以很弱小,只是轻轻一推,那人就死了。
陌生修士实在是太可怕了,要离远点。
而凡人就好相处多了,所以带着影儿在凡人界走街串巷,就成了他的一大爱好。
当回到修真界,面对这些可怕修士的时候,他就带上面具站在高处,遇见不得不与人交流的场面,循儿和影儿就会站出来,替他遮风挡雨。
他要做的,只是一人一剑,斩尽挡在他们眼前的一切阻碍,推他们走上各自所愿的通天大道。
或许是老天看不惯他的懦弱……
所以循儿死了,影儿废了。
什么理想?什么大道?
通通见鬼去吧。
当人遭遇足够严重的创伤时,身体为了保护这个人,就会强制封存这段创伤记忆。
逍遥尊者记得,他以前并不惧怕同修士相处,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
想不起来……
逍遥尊者翻了下身,指尖轻轻沾了沾眼角。
干的?
对哦,本尊很久以前就流不出眼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