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渡影,不着急的。”
风雪太大了,忍流光从储物戒里翻出一件米白色披肩,盖在逍遥渡影身上。
逍遥渡影也习惯了这种照顾,在法衣披上身的瞬间,逍遥渡影已经停下脚步,任由忍流光替他调整角度,再扯过披肩两侧的系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打蝴蝶结。”
忍流光却绕到逍遥渡影身前,牵起一根系带,像牵着爱人的手般,放到鼻子下边轻轻嗅闻,眼神也带上一股暧昧的攻击性。
“可是……这样很好看啊。”
逍遥渡影静静看着忍流光,直到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遮挡了视线,才垂下眼睑,将情绪通通收了进去。
忍流光靠近了些。
很湿,很热。
他伸出舌头,将停靠在睫毛上的那片雪花卷进嘴里,再细细感受这只眼睛的弧度,感受眼睫颤动的频率。
“师兄的睫毛好长,难怪能盛住雪花。”
逍遥渡影却没有一点情欲的意思,连羞涩都没有,只用一双幽深的蓝眼睛看着忍流光:“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师兄了,以后,也不要这么叫我。”
说完,逍遥渡影拢了拢披肩,快步离开。
风雪越来越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逍遥渡影没有展开灵力护罩,这暴虐的风雪,反倒让他觉得亲切。
行至中途,远处的山坡上,一群雪橇犬正拉着一家三口,朝着一个方向去,看来是雪太大,要带着家当换个地方住了。
他们拉着缰绳喝着酒,稚童哼着歌谣,在空荡的雪原上传了很远。
“逍遥山上逍遥门,”
“逍遥门下逍遥人。”
“逍遥寻得双生花,”
“不知胜败困谁人。”
逍遥渡影没有停下脚步。
八十年了,就当那是一场梦。
忍流光至今都没有办法释怀,无论过去多久,只要听到这首歌谣,他就挖心挠肝地痛。
他看着逍遥渡影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胸中一阵窒息,心疼得快碎了。他只能加快速度追赶上去,像年少时一样,追在逍遥渡影屁股后边,只是不敢再大喊“大师兄!您等等我!”这句话了。
二人沉默着在这片辽阔冰原奔跑,留下两串脚印,不稍片刻,就被雪花抹去了痕迹,仿佛他们从没存在过。
“呼——呼——”
身体强度太差,作为元婴修士,只是奔跑竟会让他累得气喘吁吁,和练气期也没什么区别了。
逍遥渡影停在一处宽阔地带,不难看出,如果冰雪消融,这里应该是一处平地,而且这里很大,大到肉眼看不清远处的雪山。
忍流光紧紧跟了过来,见逍遥渡影停下,只当渡影是跑累了,微微张开臂膀,已经准备好扶着逍遥渡影走了。
逍遥渡影没管他,双手撑着膝盖,竭力调整着呼吸频率,明明累成这样,一双眼睛却挣得老大,缓缓扫过周围的一切。
没了,什么都没了。
“渡影!渡影?!”见逍遥渡影身子脱力,眼看着就要跪倒在雪里,忍流光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扶住。
“都说了怕冷就撑开灵力护罩,怎么就是不肯听?”忍流光这次语气重了些,意念一动,灵力护罩就将二人包裹住,格挡飞扑而来的刺骨严寒。
“不是因为这个……”逍遥渡影的声音很轻,压抑得像是从鼻腔发出来的:“我只是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不会这么难过了,但我发现,好像有点高估自己。”
忍流光一怔,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你知道这里是哪吗?”逍遥渡影问。
忍流光一脸茫然:“感觉……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