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附身

密室中，古血锁化作的人形——古血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殷红的唇，那滴由祝勒景身体尝到的、间接来自祝冷沉的血液滋味，仿佛还在舌尖萦绕。

“嗯……这血，果然不同凡响，蕴含着难得的精纯阴气，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他喟叹道，声音带着非人的空灵与满足。两升鲜血下肚，他已然恢复了半具人形：白发如霜雪般垂落，面容妖异俊美却透着鬼魅般的苍白，一双眸子是纯粹的吸血鬼般的暗红，深处闪烁着贪婪与古老的光。他舒展了一下半凝实半虚幻的手臂，感受着久违的力量流动。

“合作契约的细则与你们所需的应对言辞，已印在此处。”古血君随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没入旁边桌上的空白卷轴，顷刻间，密密麻麻古老的文字浮现其上，“背熟，融会贯通，谈判时自可无往不利。”

那对许褚国的父子如获至宝，连忙恭敬应下。

“吾沉睡太久，且去看看如今这凡间是何模样。”古血君说着，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古君，”年长者忍不住担忧，“您这般模样出去，万一被凡人瞧见，恐生事端……”

“呵，”古血君轻笑，红眸中满是不屑，“尔等多虑。吾饮血二升，不过恢复半数灵形，介于虚实之间。除初次得见吾真形者（如尔等），或吾刻意显形，寻常凡人肉眼凡胎，视吾如无物。吾此刻，与尔等口中‘游魂野鬼’无异。”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彻底化为一道无形的虚影，穿墙而出，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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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林城，祝冷沉与祝勒景的公寓。

正趴在沙发上对着论文抓耳挠腮的祝勒景，忽然皱了皱鼻子，狐疑地嗅了嗅：“嗯？什么味道？淡淡的……血腥气？我哪里刮破了吗？”

他放下平板，仔细检查自己的手指、胳膊，甚至抬起脚看了看，一切完好，并无伤口。那丝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却萦绕不散，让他有些莫名不安。

他并不知道，此刻，一个他看不见的“存在”，正静静地悬浮在客厅半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古血君的虚影（旁人不可见）飘到祝勒景面前，暗红的眸子上下扫视，如同评估一件容器。“不错的皮囊，年轻，鲜活，与那祝冷沉羁绊极深，是最佳的媒介……”他低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虽只是半灵之体，但若暂附其身，借他之口唇接近目标，饮血之时，便不易被那敏锐的祝冷沉察觉异样……呵，这具身体本能抗拒伤害宿主，不过，只是借来‘亲近’一下，喝几口血，应当无妨。”

虚影化作一道无形的暗流，悄然没入祝勒景的眉心。

沙发上，祝勒景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眼神瞬间失焦片刻，随即恢复。只是那双原本清澈狡黠的狐狸眼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暗红的流光，又迅速隐没，恢复成纯然的黑色。他扭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动作带着一丝陌生的、评估般的意味。

“契合度尚可……操控如臂使指，只是若要强行驱动这身体伤害原主，恐怕会遭到本能的反噬……不过，够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体内响起。

就在这时，浴室门打开，水汽氤氲中，祝冷沉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只随意裹着浴袍，带子松松系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流畅的锁骨线条。水珠顺着湿发滴落，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喉结，没入浴袍更深处。浴袍下摆下，是一双笔直修长、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腿。

他生就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此刻被水汽熏染，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冽，多了些许慵懒的柔和，眸光扫过来时，仿佛带着未散的热度。眉骨清晰，鼻梁高挺，轮廓利落在暖光下显得格外英挺。即便刚沐浴完，那份沉稳内敛、糅合了理性成熟与疏离感的气质依旧不减，此刻更添了几分居家的随性与……无意识的性感。

古血君（操控着祝勒景的身体）暗自赞叹：“这副皮囊，倒是生得极好，精气充沛，元阳稳固，难怪其血如此诱人……”

他操控着祝勒景扬起惯常的灿烂笑容，主动迎上去：“哥哥出来啦？累不累？我去做菜！”

祝冷沉不疑有他，将毛巾搭在肩上，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哥哥不累，倒是你，今天跟论文搏斗一天了，还带头把‘老登’骂上热搜了？”

“哼！”“祝勒景”皱皱鼻子，模仿着原主的语气神态，“谁叫他天天布置那么多！我们大学长都忍无可忍带头冲锋了！”

这一切表演天衣无缝，祝冷沉眼中满是无奈的笑意，丝毫未察觉面前这具熟悉躯壳里，已然换了一个贪婪而古老的灵魂。

“我不累的，哥哥。”被操控的“祝勒景”软声说道，一边自然地贴近，伸出手臂环向祝冷沉的脖颈，眼神却悄然锁定了他颈侧搏动的血管，喉间无形的“獠牙”已然饥渴难耐。

就在他的唇即将贴上皮肤的瞬间，祝冷沉却微微偏头，有些疑惑：“唔？小景，这是……？”

古血君心中一惊，动作却不停，借着拥抱的姿势，无形的灵体獠牙瞬间刺破虚影，隔空汲取了一丝极淡的血气，同时操控着祝勒景的嘴巴发出甜腻的声音：“亲一下哥哥呀！”

这“亲吻”来得突然，祝冷沉虽觉得弟弟今天格外黏人，但也只当是写论文写烦了撒娇。他轻笑一声，干脆手臂用力，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好了，别闹，快去洗澡，一身汗味。”

突然的悬空让操控身体的古血君下意识脱口而出：“放肆！放下吾，吾会自己走！” 语气是全然陌生的、带着古老威严的命令口吻。

祝冷沉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怀中的人，眉头微蹙：“小景，你……？”

糟了！古血君暗叫不好，立刻调动祝勒景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略显僵硬但足够无辜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借用了刚才提到的“论文”和“小品”：“啊！哥哥！我们、我们课题组不是要排个小品参加学术文化交流节嘛！我这是……在练习台词！对，排练台词呢！哈哈，是不是很有古风威严感？” 他干笑着，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

祝冷沉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但看着弟弟那副有点傻气又努力解释的模样，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无奈地摇摇头：“原来是这样。下次别突然这么说话，吓我一跳。”

为了进一步打消疑虑，也为了尽快获取更多鲜血，古血君操控着“祝勒景”主动仰起脸，凑近祝冷沉的唇。

祝冷沉自然而然地低头，吻住了他。这是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吻，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一吻结束，“祝勒景”红着脸（这次有一半是古血君操控气血上涌的效果），小声说：“哥哥，我这就去洗澡！”

“好。”祝冷沉将他放下，指尖抚过他被吻得湿润的唇角，“晚上想吃什么？”

被操控的“祝勒景”眨了眨眼，想起之前在祝勒景记忆碎片里瞥见的零食清单：“网红那个……春卷火鸡面？”

“嗯，好，我去准备。”祝冷沉温柔应下，转身走向厨房。

浴室门关上。

“祝勒景”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体内那个古老灵魂的餍足与算计。

“没想到，他们之间竟是这等关系……”古血君透过水雾，仿佛还能看到方才亲吻时，祝冷沉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和温热的吐息，“不过，这样更好。如此亲近，毫无防备……往后每一次碰触、亲吻，甚至更亲密的时刻，都是吾汲取鲜血的良机。只需小心操控，这具身体的原主意识暂时沉睡，便无人能阻。”

他低下头，看着这具年轻鲜活、正被自己暂时占有的躯壳，暗红的灵光在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祝冷沉……你的血，吾志在必得。而这具身体，便是吾最好的餐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