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情况很明确了”,他说,“这个旅店,或者说“恶诡舍”是活的”。
“哈?活的”?
“简单说”,俊赫竖起一根手指,“三十年前,旅店主人詹姆斯·威尔逊在这里发现了某种……嗯,用科学点的说法是“先进科技”,用玄学点的说法是“邪术”,总之,那东西能让人不老。”
小羽接口,“代价是他必须和旅店“链接”,他成了旅店的一部分,旅店也成了他的一部分,他的意识,记忆,感知,开始和建筑物融合。”
“对”,俊赫翻开日记某一页,“起初还好,但几年后,他妻子玛格丽特开始出现异常,梦游,幻听,幻觉,她半夜会去敲客人的门,用备用钥匙开门,站在床边盯着熟睡的客人,詹姆斯请了医生,一个叫凯德的白人医生。”
念雨接道,“凯德医生在治疗过程中发现了詹姆斯的秘密,他没有揭穿,而是选择加入,他也想要不老。”
“于是旅店的“链接”变成了三个”,小羽接着推理,“詹姆斯,玛格丽特,凯德,他们的意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共有的“思维空间”,这个空间以旅店为基础,但里面的规则由他们共同决定,或者说,由他们混乱的意识决定。”
封池终于跟上了思路,“所以那些失踪的旅客……”
“没死”,俊赫说,“而是被困在了这个思维空间里,他们的意识被“吸纳”进来,成了空间的一部分,他们以为自己还在住店,以为自己每天醒来,吃饭,散步……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制造的“幻象”里无限循环。”
“就像那个时钟”,小羽指向墙壁上停摆的钟,“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因为思维空间里的时间,取决于他们的“认知”,他们觉得现在是几点,就是几点,他们觉得过了多久,就过了多久。”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调查恶诡舍客满的真相”已完成】
几乎同时。
【主线任务变更】
【新任务:寻找逃离方法】
团队频道里,最后两条死亡提示跳出来。
天河惊心,大黄不是黄。
八人队伍,现在只剩四个。
封池脸色发白,“所……所以二楼那些人,其实是被……”
“被吓死的”,俊赫平静地说,“在思维里,恐惧是最真实的武器,你相信自己会遇到鬼,鬼就会出现,你相信自己逃不掉,就真的逃不掉,你相信自己会死……就会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雨还在下,但仔细听,雨声的节奏很奇怪,每隔七秒,就会完全重复一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羽问,“怎么逃出去?”
等
等什么?
“等玛格丽特”,俊赫看向房门,“她是三个中最不稳定的一个,她的意识碎片会不受控制地泄漏出来,在旅店里游荡,如果我们能……嗯,用个委婉的说法,“安抚”她,她可能会带我们去那个我们无法上去的四楼”,当然,现在我们连下楼都做不到,刚刚念雨我们二人试过了,会循环的。
“那怎么办”?封池刚问完,就后悔了。
因为敲门声,已经响起了。
咚,咚,咚。
和之前一样的节奏,轻柔。
念雨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小羽握紧法杖,封池又开始找他的手术刀,毕竟这个东西可以略微对灵体造成伤害,虽然用处不大。
俊赫却走向房门,示意其他人后退,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拉开抵门的桌子,拧开门锁。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六十岁左右,穿着睡袍,头发花白,她脸色苍白,眼睛很大,但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医生……”她喃喃道,“医生在吗……我丈夫……我丈夫他不对劲……”
俊赫以一种温和的语气,封池发誓,他从没听过俊赫用这种声音说话:“我是医生,凯德医生的同事,他让我来帮您。”
女人的眼睛聚焦了一点,“真的?”
“真的”,俊赫面不改色地撒谎,“能带我去看看您丈夫吗?凯德医生说,他的情况很特殊,需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治疗。”
女人歪着头,似乎在思考,几秒后,她点点头,“好……跟我来,但别出声……别让他发现……”。
她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俊赫回头,对其他人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四人跟在女人身后,她走路很慢,脚步很轻。
走到楼梯口时,她没下楼,而是直接走向墙壁。
然后,穿了过去,她的身体没入墙壁,像走进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
“这……”封池瞪大眼睛。
“跟上”,俊赫没有犹豫,直接朝墙壁走去。
念雨紧随其后。
小羽咬咬牙,也跟了上去,封池看着那面看起来结实无比的墙,又看看即将消失的队友背影,一跺脚,“死就死吧”。
他闭眼冲了过去,没有撞击感,没有阻力,睁开眼时,他们已经不在走廊里了。
眼前是一条向上的螺旋楼梯,深不见底,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挂着油灯。
女人在前面带路,头也不回。
“感知欺骗”,俊赫低声解释,“我们看到的是“旅店”,但实际空间结构已经被改变了,墙不是墙,窗不是窗,一切都是他们的认知构建的“表象”。”
他们开始上行,楼梯似乎无穷无尽,每个转角都一模一样,油灯的光线昏暗,只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
封池的恐惧感知又开始上升,40/100,50/100……。
“二哥……”他小声说,“我们会不会……永远走不到头?”
“不会”,俊赫走在他前面,脚步很稳,“只要带路的人“认为”有尽头,就会有尽头。”
果然,在转了大概二十圈后,楼梯终于到顶了,女人的身影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脚下传来的触感突然一变,“到了”俊赫心中一动,猛地停下脚步,他呼出一口气。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只有衣角的拉扯,手臂的相连,以及脚下那由触觉生成的唯一真实的路。
辛苦了,君河大大,小羽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
很简单,俊赫跟在女人身后,第一个穿墙,踩空楼梯,跳出窗户,这就和坐过山车坐第一位一样,体验永远比坐后面更刺激,精神情绪上也更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