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人狂,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不是复仇,不是劫财,也不是心理创伤,他就是……喜欢。”
俊赫开始叙述,语调平稳,甚至有点过于平静,“喜欢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喜欢看到猎物惊恐的表情,喜欢刀子切开皮肉、鲜血涌出的温热触感。
他挑选目标也没什么规律,可能是深夜独行的女人,可能是放学落单的学生,也可能是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普通上班族。”
他停下脚步,站在角田基雄侧后方,微微俯身,脸靠近角田的耳朵,但眼睛却看着DV的取景器,像是在通过镜头对所有人说话。
“他作案前,会观察,会跟踪,享受猎物浑然不觉的愚蠢。
他会模仿猎物的步态,学习他们的小习惯,甚至……潜入他们的家,提前躲好。”
俊赫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诡异亲历般的细节描述,“他会躺在目标床下,闻着上面的味道,听着目标回家的脚步声,开门声,换鞋声,甚至……洗澡的水声,然后,在目标最放松、最毫无防备的时刻,比如深夜熟睡时,或者清晨刚刚醒来还迷糊时……”
俊赫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切换成一个夸张但又无比冰冷的笑容,嘴角咧开,眼睛却瞪得很大,他模仿着一种蹑手蹑脚、却又带着猎食者的步伐,在几人周围缓缓走动,视线看过他们的脖颈、胸口。
“他就这样,慢慢地,从床底爬出来……”俊赫弓着背,手臂做出类似爬行的摆动,但步伐却是人立的,姿势诡异,“手里拿着他心爱的工具,可能是锤子,可能是剪刀,也可能只是一根结实的绳子,他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目标,脸上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他又一次定格在那个笑容上,这次持续时间更长,女生已经捂住了嘴,角田基雄的呼吸也粗重起来,身体后仰,试图远离俊赫,浩更是指向前方,但手臂在发抖。
“嘿嘿嘿……”俊赫从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沙哑、完全不似他原本声线的笑声,他边走边笑,时而贴近女生的耳边,时而在男生背后停留,时而又绕到角田面前,直视着他镜片后惊惶的眼睛。“然后,他会轻轻地说,‘找到你了’。”
他的表演不仅仅是语言和表情,肢体动作也充满了暗示性的威胁,手指模仿刀具划过空气,脖子做出被勒紧的痉挛动作,眼神始终保持着那种非人的残酷,他将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那种混杂着兴奋、冷漠、残忍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这已经超出了“讲述故事”的范畴,更像是一场沉浸式的恐怖表演。
几个NPC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在DV的录制画面里,他们的恐惧无比真实,而俊赫,则完全进入了“杀人狂”式的角色扮演状态,享受着这种用语言和表演操控他人情绪的感觉,但故事还未结束。
“有一天晚上,”俊赫继续讲述,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语调,但脸上的变态笑容还没完全散去,“这个杀人狂在街头游荡,寻找今晚的目标,他看到了一个独自回家的年轻女孩,穿着高中制服,背着书包,低着头走路,似乎心情不好。”
“完美的目标,脆弱,孤独,注意力不集中。
他像幽灵一样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女孩似乎毫无察觉,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杀人狂心中窃喜,加快了脚步,喉咙里又忍不住发出那种嘿嘿嘿的笑声。”
“小巷尽头,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两层木造民宿,挂着营业中的牌子,但灯光昏暗。
女孩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杀人狂觉得机会来了,就在女孩推门进去、门还没关上的瞬间,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手抵住了门,那张变态的笑脸出现在女孩惊恐放大的瞳孔里。”
俊赫模仿着那个“冲刺抵门”的动作,猛地向前一步,吓得西园寺葵“啊”地叫出了声。
“他挤进了门,反手关上了它,将女孩和自己一同关在了民宿昏暗的前厅里。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吓得瘫软在地、说不出话的女孩,觉得今晚的猎物就要达到高潮了,他举起了手里的刀子……”
讲到这里,俊赫突然停住了,他脸上的变态笑容褪去,恢复成了之前那种略带玩味的平静。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了一眼DV上正在录制的指示灯。
“但是,”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这个杀人狂,他再也没能从那栋民宿里出来。”
“女孩当时吓晕过去了,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发现自己躺在民宿前厅的地板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那个可怕的跟踪狂不见了,民宿里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连滚爬爬地跑出去报警。”
“警察来了,搜查了那栋民宿,没有找到杀人狂,也没有找到任何搏斗、血迹或者尸体被搬运的痕迹,那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民宿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她说自己耳朵背,晚上睡得很沉,什么也没听到。”
“事情成了悬案,直到几年后,那栋民宿因为太老旧,准备拆掉重建,工人在清理地下室的时候,在一个锁着的旧衣柜里,发现了一具完全白骨化的尸体,尸体穿着几年前失踪的那个杀人狂的衣服,身边还掉落着一把匕首。”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就在几年前那个晚上,死因……很奇怪,没有明显外伤,骨骼也没有断裂,就像是被活活关在衣柜里,饿死,或者……吓死的。”
“而直到那时,附近的老住户才在茶余饭后提起,那栋民宿,在很多很多年前,其实是一栋有名的…闹鬼的民宿。
据说,里面住着一个惨死恶人的鬼魂。”
故事结束。
俊赫讲完了,他没有像前几个故事那样留下一个开放式的、让人细思极恐的尾巴,而是给出了一个近乎细思极恐的结局,但这个故事的核心恐怖,从杀人狂的残暴,瞬间转移到了那栋民宿,以及杀人狂那未知极度恐惧的死亡方式上。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俊赫的表演和故事的双重冲击,让NPC们一时无法反应。
俊赫自己则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快速看了眼菜单,那个支线任务此刻显示成已完成的状态,后面还打上了√号。
俊赫讲完故事后角田四个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俊赫脸上,那些目光惊惧、恍惚、陌生。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人应该是个脾气不错、有点宅、喜欢摆弄电子设备的普通男大学生,绝对不是眼前这个能瞬间切换成变态杀人狂神态,用平静语气讲述毛骨悚然细节,最后还抛出个诡异反转的家伙,刚才那段表演和叙述带来的冲击,几乎要覆盖掉他们过往对的全部认知。
“喂,你们几个,”俊赫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脸上的那种微妙表情完全收起,变回了平时那种有点懒散、带着点无奈的样子,还伸手在角田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回神了,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行不行,刚刚那是故事,故事懂吗?怎么样,还合格吗,角田君,够不够当压轴素材。”
角田基雄猛地回过神来,他推眼镜的手有点急,差点把眼镜戳到鼻梁上面去,“合……合格?何止是合格”,他声音激动,刚才的恐惧迅速被兴奋取代,“太绝了,兄弟,你刚才那个表情,那个语气,还有那个故事的结构,从纯粹的恶徒叙事突然转到超自然惩罚,反差和悬念都留得恰到好处,这视频要是剪辑一下,配上点音效,绝对能爆,点击量,评论,转发……学生会的那些家伙肯定会被镇住,拉票什么的,根本不成问题”。
俊赫看着角田那副沉浸在幻想中的样子,忽然又微微向前探了探头,脸上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柔和了一瞬,但嘴角却勾起玩味的笑,他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钻进角田的耳朵里。
“角田啊,如果……我不是在讲故事呢。”
角田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
“如果我真的就是那种变态杀人狂,今晚答应跟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帮你拍视频拉票,”俊赫继续用那种阴恻恻的语调慢慢说着,目光看向其他三人惊愕的脸,“而是觉得……这是个绝佳的狩猎场,封闭的空间,自愿上门的猎物,合理的深夜聚集理由,还有……这台正在记录一切的摄像机。”
他晃了晃手里的DV,“那么,从我们进入这栋楼开始,到现在,录下的所有内容,就不是什么灵异探险素材了……”俊赫顿了一下,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而是我完整的狩猎记录,每一个你们的恐惧表情,每一次惊慌失措的反应,都被清清楚楚地拍下来了,你觉得,这样的纪录片,发到校园论坛上,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呢?”
“啊啊啊啊——!!!”角田基雄的尖叫率先冲破喉咙,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后面的课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剩下几人也都跟随角田惊声尖叫了一会,才闭嘴。
“哈哈哈哈哈——”看着几人魂飞魄散的模样,俊赫却突然大笑起来,刚才那阴森的表情和语气瞬间烟消云散,“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们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我要是杀人狂,还能跟你们啰嗦这么多,早动手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记录灵异现象,正在评估记录清晰度……记录成功,支线任务【成功拍摄并记录至少五条清晰的“灵异现象”】已完成!当前进度: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