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傍晚七点。
“女方是海归金融硕士，我爸生意伙伴的女儿。”封池继续说，“据说性格严谨，注重礼节，喜欢古典音乐和文学。”
“哦，这就是你下线之后火急火燎跑我这的原因？”俊赫应了一声。
“我完蛋了。”封池瘫在椅子上，“你知道我，看到这种精英型女性就腿软，说话都结巴。上次那个女博士的阴影还没散呢。”
“所以”？俊赫终于转过头，用死鱼眼看他，“你想让我干什么？给你写个对话脚本，还是现场远程语音指导。”
“都不是”，封池坐直身体，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我想让你替我去。”
房间安静了三秒。
“你脑子被门夹了？”
“我是认真的！”封池说，“你去假扮我，反正那女的没见过我真人，只有照片。照片那玩意，美颜加滤镜，谁看得出来。你身高体型跟我差不多，稍微收拾一下……”
“然后呢。”俊赫打断他，“我假扮你去相亲，目的是什么。帮你成功拿下，以后我替你去约会，替你结婚，替你洞房？”
“当然是搞砸它啊！”封池喊了一声，“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把这次相亲彻底搅黄，黄到女方回去跟她爸哭诉，这辈子不想再听到‘封池’这个名字。这样我家老爷子也就死心了。”
俊赫盯着封池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身。
“地点。”
“市中心，蓝调西餐厅，靠窗位。”封池立刻报上信息，“我订的位子。”
“女方信息。”
“林晚秋，二十六岁，英国留学回来，现在在投资行工作。喜欢穿浅色系，戴细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讨厌粗俗和喧哗。”封池如数家珍，“哦对，她花粉过敏。”
“你调查得挺仔细。”
“我爸给的资料，足足三页A4纸。”封池苦笑道，“跟简历似的。”
俊赫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行。”
“你答应了？”
“嗯。”俊赫转身，“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需要你提供一套符合你‘人设’的衣服。不要太贵，但也不能太便宜。中产阶级家庭独生子的标准配置。”
“我衣柜里随便挑。”
“第二，相亲过程中，你必须在场。不能离太远，要能看清听到，但又不能被轻易发现。”
“啊？我也要在场？”
“当然。”俊赫轻笑一声，“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帮你解决问题的。顺便，万一需要救场，你还能出来收拾残局。”
“救场……”封池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三。”俊赫伸出三根手指，“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能中途跳出来打断我，就算我把餐厅烧了，你也得忍着。”
“喂喂喂，别真烧啊……”封池慌了。
“比喻，懂吗。”俊赫摆摆手，“总之，成交？”
封池犹豫了三秒，想到自家老爷子那张严肃的脸，还有可能随之而来的连环相亲安排，一咬牙。
“成交！”
傍晚7点四十。
蓝调西餐厅门口。
封池躲在对街便利店内玻璃窗后，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假装在挑零食，眼睛不时瞟向餐厅方向。
他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戴了顶棒球帽，尽量低调。
心脏跳得有点快。
五分钟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封池瞪大眼睛。
那是宋俊赫。
但他看起来……不太一样。
俊赫穿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不算正式，但很得体。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头发似乎稍微打理过，不再那么乱蓬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慵懒颓废的气质收敛了不少，乍一看，还真有点“家境不错的温和青年”的感觉。
“他居然会穿西装……我的天”封池惊讶的喊了一嗓子，“见鬼了…而且看起来还像个人……”
“注意用词，我一直都是人，只是和你们碳基猴子不太一样，作者请谨言慎行，OK？”俊赫的声音凉凉地传来。
俊赫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推门走进餐厅。
封池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和俊赫的语音通话，戴上一只无线耳机。
“我进去了。”俊赫的声音传来，很平静。
“收到收到。”封池压低声音，“靠窗第三张桌子，我已经跟服务员确认过了。女方应该还没到。”
“嗯。”
封池透过餐厅玻璃窗，能看到俊赫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到预定位置，坐下。他拿起菜单，随意翻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五十五分。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裙的年轻女性出现在餐厅门口。长发披肩，戴着一副细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浅色手提包。她站在门口看了看，然后走向俊赫那桌。
“来了来了。”封池赶紧说，“米白色裙子，金边眼镜，就是她。”
俊赫抬起头，看到对方走近，站起身，露出一个微笑。
封池隔着玻璃看到那个微笑，愣了一下。
那笑容……居然还挺标准，挺温和，甚至有点腼腆。完全不像平时俊赫那种要么没表情要么带着嘲讽的笑。
“林小姐？”俊赫开口，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温和有礼。
“是，封先生？”林晚秋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点拘谨。
“是我。请坐。”俊赫帮她拉开椅子。
两人落座。
开场还算正常。封池稍微松了口气。
服务生过来点单。俊赫让林晚秋先点。她要了份沙拉和意面，俊赫点了牛排和汤。
点完餐，短暂的沉默。
林晚秋先开口：“封先生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哦？”俊赫微笑，“想象中是什么样。”
“听家父说，封先生是医生，我以为会更……严肃一些。”林晚秋说，“没想到看起来很随和。”
“医生也是人嘛。”俊赫语气轻松，“而且我是实习期，还没被医院完全规训。”
“规训……”林晚秋轻声重复，似乎觉得这个词有趣，“封先生说话很有意思。”
“实话实说而已。”俊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封池在便利店听着，心里嘀咕：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看来俊赫哥认真起来，也能演个正常人。
餐前汤上来了。
两人一边喝汤，一边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天气，最近上映的电影，喜欢的音乐。
俊赫的应对一直很得体，甚至偶尔还能抛出个不冷场的小话题。
封池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节奏不对啊。说好的搞砸呢？怎么越聊越和谐了？
就在这时，俊赫开口了。
“林小姐。”
“嗯？”林晚秋转过头，看向他。
“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坦白比较好。”俊赫的语气变得和刚才不太一样，少了那种刻意的温和，多了点随性的散漫。
林晚秋眨了眨眼，等他继续说。
“我不是封池。”
便利店里的封池手一抖，可乐罐差点掉地上。
林晚秋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你好像不惊讶。”
“确实不惊讶。”林晚秋推了推眼镜，“封叔叔给的照片我看过。封池是那种……看起来很阳光，甚至有点呆的类型。而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看起来像那种会把阳光遮住，给人一种阴柔的错觉，虽然刚刚你表现的很好。”林晚秋道，“气质差太多了。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能看出来。”
俊赫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营业式微笑。
“有意思。”他说，“那你还坐在这里，陪我吃完这顿饭。”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晚秋说，“替朋友相亲，还装得一本正经。这种剧情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现实往往比电视剧更离谱。”俊赫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终于露出平时那副懒散的样子，“比如现在。”
林晚秋看着他，忽然问：“所以，封池为什么不来。”
“他怕你。”俊赫实话实说，“看到你这种类型的女性，他会腿软，说话结巴，脑子一片空白。与其现场丢人，不如让我来搅黄。”
他招手叫服务生：“麻烦来两杯啤酒。”
林晚秋有些意外：“你还喝酒？”
“相亲不喝酒，多没意思。”俊赫道，“放心，我请。”
啤酒上来了。俊赫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正常聊天了。”，“我，宋俊赫，封池的发小，无业游民，偶尔写点没人看的影评。受那小子委托，来帮他搞砸这场相亲。”
林晚秋看着他，忽然也拿起啤酒，喝了一小口。
“其实……”她放下杯子，“我也不是很想来。”
“哦？”
“家里安排，没办法。”林晚秋说，“我爸和封叔叔是多年朋友，非要撮合。我推了三次，推不掉。”
“理解。”俊赫点头，“长辈总有一种错觉，觉得门当户对就能幸福。”
“你也这么想？”林晚秋问。
“我不这么想。”俊赫轻笑一声，“但我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想。省事，省心，降低风险。就像买保险，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买了心里踏实。”
林晚秋笑了。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真正的笑。
“你这个比喻……”她摇摇头，“虽然怪，但挺形象。”
“谢谢夸奖。”，“那么，林小姐，既然我们都不是自愿来的，不如聊点别的。比如……你为什么选择金融。”
“因为赚钱。”林晚秋回答得很直接。
“诚实。”俊赫举杯，“敬诚实。”
两人碰了碰杯。
便利店里的封池听着耳机里的对话，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展开？不仅没吵起来，还喝上酒了？
他紧张地喝了口可乐压惊。
就在这时，俊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说到封池那小子，我跟你讲几件他的糗事。”
封池：“？？？”
“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春游去乡下。”俊赫开始说，“看到农家肥池，好奇里面是什么，凑太近，脚一滑……”
“掉进去了？”林晚秋睁大眼睛。
“掉进去了。”俊赫点头，“整个人扑通一声，那画面，哈。后来被捞上来，浑身都是那个味道。学校没办法，让他提前回家，顺便建议他转学。”
林晚秋捂住嘴，但肩膀在抖。
“这还没完。”俊赫继续说，“上了初中，他暗恋隔壁班一个女生。想学电视剧里写情书，结果错把数学作业本当信纸交上去了。最绝的是，他在作业本最后一页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如果你也喜欢我，就在这道题下面画个心’。”
“然后呢？”林晚秋问。
“然后那女生是数学课代表。”俊赫笑道，“她收作业的时候看到了，以为他在挑衅，拿着作业本去找老师，说封池在作业本上乱画。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当着所有老师的面，让他解释为什么要在二元一次方程下面画爱心。”
林晚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有最近。”俊赫越说越起劲，“我们玩一款恐怖游戏，叫《黄昏乐园》。
那小子，进去第一个剧本，听到背景音乐就吓得手抖，看到个假人模型都能尖叫。
“这么胆小还玩恐怖游戏？”林晚秋擦擦笑出来的眼泪。
“因为我在玩。”俊赫说，“他得跟着。结果就是，我负责解谜，他负责在旁边尖叫和拖后腿。”
林晚秋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这么说你朋友，不怕他生气？”
“他就在对面便利店听着呢。”俊赫朝窗外看了一眼，“估计现在想冲过来掐死我。”
封池在便利店里，确实有这个想法。
但他现在不能动。因为他刚才笑得太厉害，把可乐喷到了收银台上，喷了收银员一脸。
此刻，年轻的收银员正用杀人的眼神盯着他，手里拿着抹布，脸上还在滴水。
“先生。”收银员的声音冰冷，“请您付款，并且，解释一下。”
封池手忙脚乱地掏钱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听到太好笑的事……”
“什么好笑的事，能让你把可乐喷到别人脸上。”收银员不依不饶。
“就是……就是有人掉进粪坑……”封池说完就后悔了。
收银员的表情更冷了。
另一边，餐厅里。
林晚秋笑够了，也说起自己的事。
“我小时候，其实想当画家。”她浅笑道，“但我爸说，画家不赚钱，除非死了才能出名。所以让我学金融。”
“很现实的父亲。”俊赫评价。
“后来我去英国留学，第一次独立生活。”林晚秋继续说，“不会做饭，差点把宿舍厨房烧了。邻居报警，消防车都来了。从那以后，我就只吃外卖和沙拉。”
“明智的选择。”俊赫点头，“厨房是家庭暴力的高发区，尤其是对自己。”
林晚秋又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她想了想，“刁钻。”
“谢谢。”俊赫坦然接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喜欢的电影，聊看过的书，聊对某些社会现象的看法。
林晚秋发现，俊赫虽然说话刻薄，思维跳跃，但看问题的角度确实独特。而且他懂得很多，从电影剪辑手法到菜市场猪肉价格波动，都能说出点门道。
便利店那边，封池终于安抚好收银员，付了钱，还多给了五十块作为“精神损失费”。他重新戴上耳机，听到两人聊得正欢，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什么？相亲变成朋友聚会？
就在这时，俊赫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林小姐，说真的，你其实并不想接触封池，对吧。”
林晚秋沉默了几秒。
“说完全不想，是假的。”她说，“毕竟两家是世交，不见一面，回去不好交代。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
“但是想到他掉进粪坑的事，”林晚秋忍不住又笑了，“还有他数学作业本上画爱心……我实在很难把他和‘结婚对象’联系起来。”
“理解。”俊赫说，“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谁也不想另一半有掉进粪坑的黑历史。”
“而且，”林晚秋想了想，“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觉得封池……更像是个没长大的弟弟。虽然家庭条件好，人也不坏，但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类型。”
“你想要什么类型。”俊赫问。
林晚秋看了他一眼。
“至少……不能比我幼稚。”
俊赫点头：“合理。”
他喝光最后一口啤酒，然后放下杯子。
“那么，我帮你做个决定。”他说。
“什么决定？”
“其实封池那小子，学医是有原因的。”俊赫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贱兮兮的。
封池在便利店里听到这句话，心脏猛的颤了一下。
“什么原因？”林晚秋好奇。
“倒不是想当什么变态杀人狂。”俊赫说，“现实中的他很正常。但是呢，人嘛，没有完美的。他身体有些……小问题。”
“小问题？”林晚秋疑惑。
“就是那种……难以启齿的毛病。”俊赫压低声音，但确保耳机能收清楚，“具体我不便多说，反正，你懂的。”
林晚秋的脸微微红了。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俊赫举起双手，“但你想啊，一个学医的人，自己有那种毛病，是不是很讽刺。”
封池在便利店里彻底炸了。
“宋俊赫！！！我跟你拼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扯掉耳机，就要冲出便利店。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脖颈。
是那个收银员。
“先生。”收银员冷冷地说，“您还没付刚才那罐可乐的钱。”
“我付过了！五十块！不用找了！”封池挣扎。
“那是精神损失费。”收银员不为所动，“可乐的钱另算。而且您刚才行为可疑，一直偷看对面餐厅，我要报警了。”
“别别别！我付！我付还不行吗！”。
他手忙脚乱地掏钱，眼睛还死死盯着对面餐厅。
餐厅里，林晚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然后又变成了……了然。
“原来如此。”她小声说。
“所以你看。”俊赫摊手，“这种条件的男人，实在配不上林小姐你。回去你就跟你爸说，封池人不错，但你们性格不合。这样既不得罪人，又能交差。”
林晚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宋先生。”她说，“你为了帮你朋友，真是煞费苦心。”
“应该的。”俊赫说，“毕竟那小子答应请我吃一个月宵夜。”
林晚秋摇摇头，拿出手机。
封池在便利店付完钱，终于挣脱收银员的魔爪，冲出便利店。他一边跑一边看向餐厅，正好看到林晚秋在手机上打字。
几秒钟后，封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晚秋发来的消息。
“封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但经过考虑，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祝你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消息后面，是一个微笑表情。
然后，封池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不仅如此，几分钟后，家族群里炸开了锅。
封池点开一看，差点晕过去。
林晚秋的父亲在群里@了他爸：“老封啊，晚秋跟我说了，你家小池是个好孩子，但两人没缘分。另外……听说小池身体有些小问题，正在学医调理？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别太拼。”
下面是一堆亲戚的关心问候。
“小池怎么了？”
“什么病啊，严重吗？”
“要不要介绍医生？”
封池站在路边，握着手机，浑身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餐厅。
俊赫正好结完账，和林晚秋一起走出来。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说了几句话。林晚秋又笑了，还拍了俊赫一下，像是朋友间的玩闹。
然后俊赫帮她拦了辆出租车。
林晚秋上车前，忽然回头对俊赫说：“对了，你们玩的那个游戏，叫什么来着。”
“《黄昏乐园》，彼岸工作室开发的”俊赫说。
“好玩吗。”
“看对谁。”俊赫道，“对我这种人来说，就像逛游乐园。对封池那种胆小的来说，就像下地狱。”
林晚秋笑了：“回头我也试试。”
“欢迎入坑。”俊赫挥手。
出租车开走了。
俊赫转身，朝封池的方向走来。
封池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俊赫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
“搞定了。”俊赫道，“她回去会说你们性格不合，不会提那些糗事。至于她爸那边……我稍微加工了一下，但问题不大，最多让你爸骂你一顿。”
封池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跟她说了什么‘小毛病’。”
“我说你体弱多病，需要长期调理。”俊赫面不改色，“这不算说谎吧。你上次感冒拖了半个月才好。”
“那她爸为什么在群里问我有什么病！”
“长辈关心，过度解读。”俊赫拍拍他的肩，“放心，过几天他们就忘了。现在，你的相亲危机解除，可以安心打游戏了。”
封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谢。
最后，他叹了口气。
“走吧。”，“说好的宵夜，我请。”
“这才对嘛。”俊赫搂住他的肩膀，“不过得去好点的地方。刚才那顿西餐，我都没吃饱。”
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
夜风吹过，带着点凉意。
“俊赫哥。”封池忽然说，“你其实……还挺擅长跟女生聊天的。”
“是吗？”
“嗯。林小姐看起来，好像对你印象不错。”
“那是因为我没想追她。”俊赫道，“人一旦没有目的，反而容易相处。”
封池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如果……”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我真的喜欢一个人，该怎么跟她聊天。”
俊赫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做你自己。”，“虽然你那个‘自己’有点呆，有点怂，还有点傻。但总比装成别人强。”
“可是……”
“没有可是。”俊赫继续往前走，“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变成她喜欢的样子。而是让她喜欢上你本来的样子。如果做不到，那就算了。强求没意思。”
封池跟在他身后，默默想着这句话。
走到路口，红灯。
两人停下等。
“对了。”俊赫忽然说，“林小姐说她也想玩《恐惧轮回》。”
“啊？”封池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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