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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雨夜头七 9

惊悚恐惧轮回

群视频里一片死寂,几秒钟前,这故事听起来似乎只是有点瘆人,但此刻,在这栋真实发生过跳楼惨案的公寓楼里,在每个人都独自待在房间中的情境下,这个故事的后劲……上来了。

那种被未知之物在门外窥伺、用诡异方式“询问”、并随时可能“自己进去”的寒意,顺着后背慢慢爬上来。

歪嘴龙王张着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如果自己现在打开房门,会不会看到走廊尽头,蹲着一个白影,正用脑袋撞着隔壁202雨宫铃的门?或者……撞的是自己201的门?

封池咽了口唾沫,悄悄回头看了看自己404的房门,似乎想确认它是否足够结实。

两个女生也沉默着,似乎在想什么,就在这恐惧感悄然弥漫、众人心神不宁的时刻。

当的一声,钟声响起,不知从何处传来,众人又看了看时间,午夜十二点。

几乎同时,高桥健太那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啊大师,大师那边”。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群视频的主画面,那个一直显示着清水和尚“驱魔现场”的窗口。

画面里,原本正摇头晃脑念经的清水和尚,身体突然僵住,他猛地转头,看向侧后方那个他之前瞥见、以为是同伙的“人影”所在的方向。

下一瞬间,一道黑影从那个角落扑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看不清具体形态,带着一种诡异的爬行动作,猛地将清水和尚扑倒在地。

“啊....”,和尚的惨叫声通过手机麦克风传来,充满真实的惊恐和痛苦。

手机似乎掉在了地上,镜头对着湿漉漉的地面和一角晃动的僧袍,画面剧烈地颠簸、旋转。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三个NPC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小林优子直接捂住了嘴。

俊赫盯着那混乱的画面,来了,果然。和尚的同伙?不,这动静不像演的了,那么,是剧本的内的恶灵终于出现了,我准备的那些东西看来...

混乱持续了大约一两分钟突然,挣扎声停止了,和尚的惨叫声也消失了。

画面不再剧烈晃动,而是稳定下来,但视角很奇怪……不像平放在地上,更像是被什么人拿在手里,而且,似乎不止一个“镜头”,画面被分割成了两三个部分,同时显示着不同角度的景象,湿漉漉的地面、不远处香炉的微光、还有……一双沾满泥污,属于清水和尚的布鞋。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清水和尚的声音,但音调有些怪异。

“刚刚…你们的鬼故事…很精彩嘛……”。

声音断断续续,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

“那么…要不要…来听一听…我说的…鬼故事呢…“嘿嘿……”“嘿嘿嘿嘿……”。

清水和尚怪异的声音在手机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止,群视频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雨滴声。

三个NPC被这变故惊得呆住,半晌没动,玩家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和尚被扑倒,然后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说话,心头也是一沉。

佐藤美纪最先有动作,她脸色惨白,眼神慌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踉跄着扑到自己房间的窗户边,一把拉开窗帘,向外张望,她想看看楼下中庭的情况,想确认清水大师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窗外是雨后湿漉漉的夜色,公寓楼下的空地空荡荡,只有惨淡的路灯和隐约能看到散落的香炉和符纸,和尚的身影消失了。

就在佐藤美纪背对窗户、伸长脖子努力向下看的时候,群视频里,所有盯着她窗口画面的人,都看到了惊魂的一幕,在她身后的窗户玻璃外,一个像是人形的黑影,无声地贴了上来,然后又缓缓滑落下去,消失在窗台下方。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声音,没有重物坠落的闷响,没有玻璃破碎的脆响,甚至没有雨滴的滴答声。

佐藤美纪毫无察觉,她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现,更害怕了,猛地拉上窗帘,转身背靠着墙壁喘气。

“佐、佐藤太太,你……你后面,”小林优子尖叫起来。

“后面?什么后面?”佐藤美纪紧张地回头看自己身后,只有墙壁和拉紧的窗帘。

“窗、窗外,刚才窗外有东西,”高桥健太也结巴着喊。

佐藤美纪犹豫了一下,恐惧战胜了好奇,她没敢再拉开窗帘,只是警惕地盯着窗户方向,慢慢退到房间中央。

“打、打开窗户看看”?高桥健太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不……不要……”佐藤美纪猛摇头。

就在这时,清水和尚那阴恻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打断了他们的惊恐交流。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吧……”

随着声音,群视频的主画面开始移动,镜头一下一下地向前推进,画面被分割成三块,一块是湿漉漉不断向前移动的水泥地面和一双沾满泥污血渍的布鞋,一块是随着步伐晃动的光头后脑勺,还有一块是侧后方视角,拍摄着公寓楼的入口和昏暗的楼道。

他正走进公寓楼。

“喂……大师?怎么回事?解决了吗?”高桥健太对着手机,急切的喊了一声。

“大师你别吓我们啊……”小林优子紧接着也喊出了声,“如果是差钱……我们给,我们再加钱,求求你……”。

玩家们没说话,他们知道,此刻对着手机说话的,已经不是那个骗钱的清水和尚了。

“那个倒霉蛋啊……”怪异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每个人耳中,“他摔下来的时候,还没死透呢。”

画面里,那双沾血的布鞋踏上了一楼大厅的瓷砖地面,留下暗红的湿脚印。

“碰”,声音模拟着坠地的闷响,“就是这样,他从七楼掉下来,摔在这里,骨头断了很多根,内脏大概也破了,血……流了一地。”

布鞋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踩了踩地面,那个位置,正好是之前高桥说过的“中村坠落点”。

“他在呼救”,“他张着嘴,想喊,但喉咙里全是血沫。”

“他当时在呼救”,“但你们……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短暂的停顿,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101室,佐藤美纪房间的方向走去。

“不,不对,你们看到了,至少……有人看到了。”

布鞋停在了101室的门前,侧后方的镜头拍到了紧闭的房门。

“佐藤小姐,你当时……就在一楼,对吧?你的房间窗户,正好对着这边,那天晚上,你关着灯,躲在窗帘后面,聆听聚会的人放礼炮,笑得很开心吧?”

“然后,你就看到了他噗通一声,摔在你窗外的空地上,他还在动,在抽搐,手指扒拉着地面,想朝有光的地方爬……”

“你看到了,你甚至可能……和他对上了眼神,那双祈求的眼睛。”

“但你选择了沉默”,声音冷下来,“你拉紧了窗帘,捂住了耳朵,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听着欢笑声和礼炮声,你任由冰冷的雨水灌进他的胸腔,任由碎裂的骨头插进他的肺腑,他就那样,在你窗外不远的地方,痛苦地挣扎了……大概有半个钟头,才终于,不甘心地离开了。”

“你是凶手,你们……都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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