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归京

黑风岭总坛的硝烟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广场上。林野望着脚下残留的黑气痕迹，指尖仍残留着砸毁千年血莲时的震颤，脑海中那些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还在不断翻腾。先太子的隐忍布局、母亲的决绝守护，像一幅褪色的画卷被重新上色，清晰得让人心头发酸。

萧景渊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多想，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先太子旧部和丐帮弟子，“黑风岭虽破，但血莲教的残余势力未必肃清，我们需尽快整顿，启程回京。”

林野回过神，点了点头。他将那半张《龙渊诀》绢帛小心翼翼收好，转身对周明吩咐：“你带人仔细清查总坛，务必找到血莲教与丞相勾结的实证，任何书信、账簿都不要遗漏。另外，通知洪掌门，让他收拢弟子，清点伤亡，半个时辰后在山脚下集结。”

“是，殿下！”周明躬身应下，立刻转身调配人手。

凌虚道长此时正站在广场边缘，查看那些被邪力侵蚀的土地，见林野走来，上前一步道：“殿下，这黑风岭的邪力已随千年血莲被毁而消散，但土壤中残留的毒素仍需清理，否则日久恐滋生新的邪祟。贫道已让弟子们准备了净化符咒，稍后便会布下。”

“有劳道长。”林野拱手道谢，“此次若非道长相助，破阵之路怕是要艰难许多。”

“殿下言重了。”凌虚道长抚须轻笑，“铲除邪祟本就是昆仑派的职责，何况殿下此举是为匡扶正义、平反东宫冤案，贫道自然全力相助。只是回京之后，朝堂凶险更胜江湖，殿下需多加提防。”

林野心中了然。江湖纷争尚可凭武力与智谋化解，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却更难防备。丞相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仅凭他们带回的证据，未必能一举将其扳倒。

半个时辰后，众人陆续在山脚下集结。洪七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身上还沾着些许血迹，见林野过来，上前禀报：“殿下，丐帮弟子伤亡三十余人，已妥善安置。血莲教的残余势力大多逃窜，我已派弟子分路追击，务必斩草除根。”

“辛苦洪掌门。”林野沉声道，“追击之事不必急于一时，安全为重。那些逃窜的残余，日后自有机会清理，我们眼下的首要任务是回京。”

洪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大声道：“丐帮弟子听令！随殿下回京，助殿下平反冤案，清君侧，安天下！”

“清君侧，安天下！”百名丐帮弟子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谷，士气如虹。

凌虚道长也对身边的弟子吩咐：“昆仑派弟子留守三人，协助清理黑风岭残余毒素，其余人随我一同回京。”

安排妥当后，一行人朝着岳阳城的方向出发。来时满心凝重，归时虽仍有艰险在前，但众人心中多了几分底气。林野与萧景渊并肩走在队伍前方，低声商议着回京后的部署。

“回京后，我们先不急于入宫。”萧景渊沉声道，“丞相必然早已布下眼线，我们的行踪怕是早已暴露。若贸然入宫，反而会落入他的圈套。”

“我也是这般想。”林野点头附和，“我们先前往城南的靖安王府别院落脚，那里隐蔽性强，是你之前的秘密据点。随后，将血莲教与丞相勾结的证据交给御史台的王御史，他是先太子的旧部，为人刚正不阿，必然会出面弹劾丞相。”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王御史手握监察大权，由他出面，才能让证据发挥最大的作用。另外，我在军中也有一些旧部，回京后我会暗中联络，确保我们有足够的武力支撑，以防丞相狗急跳墙。”

两人正商议间，周明快步追了上来，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木盒：“殿下，这是在血莲教教主的密室中找到的，里面似乎是重要的书信。”

林野连忙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叠泛黄的书信。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细读，眉头渐渐拧紧。这封信是丞相写给血莲教教主的，信中明确提及两人约定，待武林大会期间，丞相调动京郊兵力控制皇宫，血莲教则带领控制的武林高手攻占京城各大要地，里应外合，颠覆大胤王朝，事后丞相登基，封血莲教教主为“护国国师”。

“好一个里应外合！”林野将书信递给萧景渊，语气冰冷，“有了这封信，丞相的罪证就铁证如山了。”

萧景渊看完书信，脸色也变得凝重：“没想到丞相竟然如此大胆，连谋反的计划都写得如此清楚。这封信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是我们扳倒丞相的关键。”

林野将书信重新放回木盒，小心收好：“放心，我会妥善保管。等回到王府别院，我们再仔细整理这些书信，确保每一份证据都万无一失。”

一路前行，沿途不时能看到逃难的百姓。最近半年来，受血莲教作乱和丞相苛政的影响，不少地方民不聊生，流离失所。林野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心中更添了几分沉重。他知道，自己回京不仅是为了平反东宫冤案，更是为了守护这些无辜的百姓，让大胤王朝重新恢复安宁。

傍晚时分，众人抵达岳阳城。清风客栈的周掌柜早已接到消息，提前为众人准备好了食宿。走进客栈，林野发现店内的气氛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安稳。显然，血莲教被铲除的消息已经传开，岳阳城的百姓和江湖人士都松了一口气。

晚饭后，林野独自回到房间，取出木盒中的书信，仔细翻阅。除了丞相与血莲教教主的往来书信，还有一些血莲教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丞相府为血莲教输送物资、金银的明细，甚至还有一些朝中官员与血莲教勾结的名单。

“没想到丞相的势力竟然渗透得如此之深。”林野心中暗惊。名单上的官员不乏三品以上的大员，涉及吏部、兵部、户部等多个部门。若是这些人同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进来。”林野收起书信，抬眼望去。

萧景渊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茶：“还在看那些证据？”他将茶放在桌上，在林野对面坐下，“别太劳累，明日还要赶路。”

林野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驱散了些许疲惫：“我在看那些勾结的官员名单，丞相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萧景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些人都是丞相的爪牙，日后必须一一清理。但眼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扳倒丞相，其余的人可以暂时放一放，以免打草惊蛇。”

“我明白。”林野点头，“我已经将名单分成了两类，一类是核心党羽，必须与丞相一同扳倒；另一类是被胁迫或利诱的官员，可以暂时不动，等丞相倒台后，再进行甄别和清理。”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考虑得很周全。回京后，我们就按这个思路来，先集中力量对付丞相。另外，我已经让人提前通知王御史，让他做好准备。我们抵达京城后，立刻将证据交给他。”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回京后的具体细节，直到深夜才各自休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便收拾妥当，启程前往京城。此次回京，众人并未刻意低调，而是大张旗鼓地前行。林野知道，适当的张扬可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也能让京城中的忠臣知道，他楚珩回来了。

沿途经过的城镇，百姓们听闻铲除血莲教的英雄路过，纷纷涌上街头，夹道欢迎。不少百姓还端出热茶、点心，送到众人手中。林野看着那些充满感激的脸庞，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队伍行至距京城百里的驿站时，萧景渊的一名密探快步赶来，躬身禀报：“王爷，殿下，京城中传来消息，丞相已经知道血莲教被铲除的消息，正在暗中调动兵力，加强皇宫和丞相府的守卫。另外，他还散布谣言，说殿下是勾结江湖势力的乱臣贼子，意图谋反。”

“果然不出所料。”萧景渊冷笑一声，“丞相这是狗急跳墙了。”

林野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越是着急，就越说明他心虚。谣言止于智者，我们不必理会。加快速度，尽快抵达京城，将证据交给王御史，让他立刻弹劾丞相。”

“是！”密探应下，转身退去。

萧景渊对众人喊道：“加快速度！日落之前，务必抵达京城城南别院！”

众人齐声应下，加快了脚步。夕阳西下之时，京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城门处守卫森严，显然是接到了丞相的命令，加强了戒备。

林野与萧景渊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京城，这座繁华的帝都，此刻却像一张张开的巨网，等待着他们的踏入。但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走吧。”林野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萧景渊紧随其后，洪七、凌虚道长带着弟子们护在两侧，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融入了京城的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