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踏碎荒坡的寂静,扬起的尘土混着草屑,扑在三人脸上。
丞相府管家勒住马缰,手中长剑直指亭中,嘴角的阴鸷笑意,在晨光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殿下,林佥事,还有这位藏头露尾的东宫旧部,倒是省了老夫挨个找人的功夫。”
苏墨猛地将萧景渊与林野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目光锐利如鹰:“魏坤,你这奸贼!当年助纣为虐构陷东宫,今日还想斩草除根,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魏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老夫只信,胜者为王!先太子那蠢货,挡了丞相的路,死了也是活该!至于你们这些余孽,今日便随他去阴曹地府作伴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杀!一个不留!”
暗卫们应声而动,玄色身影如潮水般涌向破亭,刀剑出鞘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墨拔剑迎上,剑身与暗卫的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他虽是东宫旧部的侍卫长,武艺高强,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不过几招,肩头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灰布长衫。
“苏墨!”萧景渊目眦欲裂,拔剑便要上前,却被林野一把拉住。
“殿下!”林野压低声音,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荒坡东侧有片密林,地形复杂,我们从那里突围!”
他话音未落,一名暗卫已冲破苏墨的防线,举刀朝着萧景渊劈来。林野来不及多想,抓起亭中一根断裂的木柱,猛地砸向暗卫的手腕。暗卫吃痛,长刀脱手飞出,林野顺势将木柱横在身前,死死挡住后续攻来的刀锋。
萧景渊趁此间隙,剑刃横扫,逼退身前两名暗卫,转头对苏墨喝道:“苏墨!走!”
苏墨咬牙点头,虚晃一招逼退对手,转身护着两人往东侧密林奔去。魏坤见状,冷哼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他翻身上马,带着几名身手最好的暗卫,紧追不舍。
密林里树木丛生,藤蔓缠绕,脚下尽是湿滑的落叶。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奔,身后的喊杀声与马蹄声,始终如影随形。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野喘着粗气,扶着一棵树干稳住身形,“魏坤带着骑兵,密林里他们施展不开,我们找个地方,设下埋伏!”
苏墨抹了把脸上的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处断崖边:“那里有个山洞,洞口狭窄,易守难攻!”
三人立刻朝着山洞奔去。刚躲进洞口,魏坤的声音便在林外响起:“搜!他们跑不远!”
洞口仅容一人通过,苏墨守在洞口,剑刃寒光凛凛。萧景渊与林野则在洞内快速查看,竟发现洞壁上刻满了东宫旧部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一个小小的月牙回纹。
“这是……当年幸存的旧部,秘密联络的据点。”萧景渊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拂过那些名字,“他们一直在等,等一个能为东宫翻案的机会。”
林野的目光落在洞角的一堆干草上,突然眼前一亮:“有了!”他快速扯下干草,又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魏坤的人要进来,必然要经过洞口,我们用火攻!”
话音刚落,洞口传来一声惨叫。苏墨的剑刃上染满鲜血,他喘着粗气喊道:“殿下!林佥事!快!他们要放箭了!”
林野立刻点燃干草,浓烟顺着洞口飘了出去,呛得洞外的暗卫一阵咳嗽。魏坤怒骂着下令放箭,箭矢却被浓烟挡住,大多射在了洞口的树干上。
趁着浓烟弥漫,林野将怀中的锦盒与《时光档案》塞给萧景渊:“殿下,这些是铁证,你一定要带出去!”
萧景渊一愣:“那你呢?”
“我与苏墨断后。”林野的目光坚定,“洞口狭窄,他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你从山洞后方的小路走,那条路直通官道,能最快赶回京城!”
“不行!”萧景渊攥紧他的手腕,眸中满是决绝,“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丢下你!”
“殿下!”林野加重语气,“东宫冤案,不能没有你!这些证据,更不能落入魏坤手中!你若出事,我们今日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
苏墨也回头道:“殿下!林佥事说得对!属下与林佥事拼死护你离开!这是东宫旧部,唯一的希望!”
洞外的浓烟渐渐散去,魏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狠戾:“放火烧山!我就不信,他们能躲一辈子!”
火光,顺着浓烟的方向,渐渐蔓延过来。
林野看着萧景渊,一字一句道:“殿下,记住,以血为盟,静待归期。我们,在京城等你。”
萧景渊的眼眶泛红,他死死攥着锦盒与《时光档案》,对着林野与苏墨深深一揖:“此诺,萧景渊铭记于心!今日之恩,他日必当涌泉相报!”
说完,他转身朝着山洞后方的小路奔去。
林野与苏墨相视一眼,皆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洞口的火光越来越近,热浪滚滚袭来。
魏坤的狂笑,在火海的噼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野!苏墨!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林野看着渐渐逼近的火光,指尖触到怀中那枚青铜令牌,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荒亭的剑影犹在眼前,生死的约定,已烙入骨血。
这场棋局,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