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捂着后背回头,抱怨的话刚说一半,看清来人的模样,顿时眼睛一亮,方才那点被撞的不痛快瞬间烟消云散。她眉开眼笑地晃了晃手里的兔子糖画,语气里满是戏谑的打趣:“呦呵,这不是以前每天跟在我们后面屁颠屁颠的小师弟吗?多少年没见,倒是长这么挺拔了,都成了灯影宗说一不二的宗主了。”
她上前两步,熟稔地拍了拍希昀的肩膀,叽叽喳喳的话语像蹦跳的珠子,半点不见拘束:“说起来,你这小子如今身居高位,这些年有没有待灵汐不薄?要是敢亏待她分毫,小心我带着月璃兔族的族人,把你这灯影宗的山门给掀了,揍得你满地找牙!”
希昀身后的灯影宗长老们闻言,纷纷面露错愕,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却被希昀一个眼神拦了回去。而青丘狐族的狐岐长老等人,目光落在灵汐掌心那盏泛着粉色光晕的本命魂灯上,神色微动,随即齐齐拱手,对着灵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见过灵汐仙子。”
灵汐微微颔首,掌心的魂灯轻轻晃了晃,狐瑶的魂影探出毛茸茸的狐耳,那九尾天狐的魂影轮廓在灯焰里愈发清晰,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群神色肃穆的长老。
希昀被月瑶拍得肩膀微沉,闻言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目光掠过月瑶,落在她身侧的灵汐身上,眉眼柔和了几分,全然没理会月瑶的打趣,只温声问道:“今日庙会人多,你怎么也出来了?碎月渊封印的异动,你既察觉,本该留在宗内稳固蕴月神灯才是。”
“喂!”月瑶见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顿时不乐意了,猛地凑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将他们隔开,鼓着腮帮子嚷嚷,“不要无视我啊!好歹我也是月璃兔族的族长,你这小子居然敢装作没听见!”她说着,指尖捻出那枚月璃玉梳,梳齿上流转着淡淡的月华,“我这玉梳能梳理封印紊乱的气息,跟着来也能帮你和灵汐搭把手,总好过你们俩单打独斗。”
她扬起拳头作势要往希昀肩膀上捶,嘴里还念念有词:“居然敢无视我,看我今天不把你这小子揍一顿,好好替灵汐教训教训你!”
“月瑶。”灵汐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别闹了,这里人多。况且我带着魂灯出来,也是想借庙会的人间福愿之力,温养狐瑶的神魂,顺便借地脉灵气看看碎月渊的封印气息是否又有紊乱。”
月瑶的拳头僵在半空,转头看了看灵汐眼底的温柔,又瞥了瞥希昀那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悻悻地收回手,嘟囔道:“哼,看在灵汐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你。”
说罢,她干脆往灵汐身后一躲,双手环住她的脖颈,整个人趴在她的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对着希昀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风卷着糖画的甜香掠过,魂灯里的狐瑶看得津津有味,粉色的光晕晃了晃,像是在偷笑。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轻快的笑语声。队伍后方,青丘瑶姬长老捻着绣着缠枝莲纹的帕子,与灯影宗二长老温衍并肩而行,两人一人牵着一个孩子的手,缓步朝着这边走来。温衍一袭素色长裙,鬓边银钗摇曳,另一只手提着一盏红彤彤的灯笼;瑶姬长老一身浅绯色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梅纹,眉眼弯弯间,正和温衍低声说着什么,逗得身侧的两个孩子笑个不停。
凌月被瑶姬长老牵着手,粉白相间绣着逐月纹样的裙裾晃呀晃,九条蓬松狐尾在身后欢快地晃悠,手里攥着的糖葫芦还剩最后一颗,嘴角的糖渍都没擦干净;希宁被温衍长老牵着,身着浅白绣金云纹衣袍,红框琉璃镜后的眸子亮晶晶的,腰间的传音玉牌叮咚作响,方才被训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
在她们身后,狐岐长老和墨渊长老并肩相随,两人皆是脊背挺直、面色沉郁。狐岐长老眉头紧锁,时不时瞪一眼前头笑得开怀的凌月;墨渊长老更是脸沉如水,目光落在希宁的背影上,喉结微微滚动,半点笑意都无,与前头的热闹格格不入。
而希宁抬眼间,早已透过熙攘的人群,望见了站在那里的灵汐。她眼睛倏地亮起,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欢喜,随即攥紧了凌月的手,脚步飞快地往前跑去:“凌月你看,是我娘亲!我们快过去!”
凌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清灵汐掌心那盏泛着粉色光晕的魂灯,眼底瞬间涌上光亮,当即反握住希宁的手,跟着她一同朝着那道身影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