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小脸上线条柔和了少许。

但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并未完全消失。

他并未对婴儿本身表现出任何兴趣，只是确认了“无害”这一事实。

“妹妹看起来很是乖巧。”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算是尽了作为兄长的情面。

随即他再次转向季蕾，微微颔首道：“侧妃好好休息，我还有功课未曾完成，便不久留了。”

“长子慢走。”季蕾轻声回应道。

安彦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安彦小小的背影却已有了几分未来宗主的孤高与决断。

安彦的离开，似乎让殿内的气氛轻松了些许。

刚刚一直躲在兄长身后的安沁，在雪夜离开后才出现，很显然雪夜没打算带她离开。

她与安彦、安欢并非一母所生。

她的母亲是另一位侧妃。

但在天真烂漫的七岁孩童心中，尚未完全理解宗中错综复杂的派系与嫡庶尊卑的森严。

她挪动着小步子，一点点靠近婴儿床。

那双浅灰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新生生命最纯粹的好奇与喜爱。

“季侧妃，”她仰起小脸，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甜润，“您还好吗？母妃说生孩子很辛苦的。”

季蕾看着安沁纯真的小脸，心中那份因宗主和安彦而生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她温柔地笑了笑，声音愈发柔和道：“谢谢沁儿关心，我很好。来看看你的妹妹吧。”

得到允许，安沁立刻雀跃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扒着婴儿床的边缘，踮起脚尖努力将小脑袋探过去，好更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小婴儿。

当她看清那襁褓中安睡的小脸时，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低低的、充满惊叹的呼声：“哇……”

“季侧妃！”她转过头，激动地看向季蕾，小脸红扑扑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提高，但又怕惊扰了婴儿，又赶紧压低了回来，几乎变成了气音，“妹妹……妹妹好小哦！她的手也好小，手指细细的，像小花蕊一样！”

她看得入了神，目光久久流连在婴儿的脸上。

最终定格在那双虽然紧闭，但眼线修长依稀能看出未来轮廓的眼睑上。

“季侧妃，”安沁再次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美，“妹妹的眼睛……她的眼睛一定和您一样，是紫色的，对不对？一定非常非常漂亮！就像……就像紫水晶一样！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孩童的赞美总是直接而真挚，不掺杂任何利益权衡。

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涌入了季蕾的心田，冲淡了之前所有的委屈与不安。

她看着安晞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柔情。

“沁儿喜欢妹妹吗？”季蕾柔声问。

“喜欢！非常喜欢！”安沁用力地点着小脑袋，灰白色的长发随之晃动，“她好软，好小，好可爱！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妹妹玩吗？我会把我的玩具分给她！我会保护她，不让别人欺负她！”

她挥舞着小拳头，做出了一个“保护”的姿势，稚气的脸上满是认真。

季蕾被她逗笑了，心中一片柔软：“当然可以，沁儿真是个好姐姐。妹妹以后有晞儿姐姐保护，一定会很幸福的。”

得到肯定，安沁开心极了。

她又转回头，趴在婴儿床边，对着熟睡中的安欢小声地、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仿佛刚出生的小妹妹能听懂一般。

“妹妹，我是安沁是你的二姐姐哦。”

“你要快点长大，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花园玩，那里有好多漂亮的花蝴蝶和花朵哦！”

“我还有一只会唱歌的小鸟，它的歌声可好听了，到时候也让它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你要乖乖的，多吃饭才能长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