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当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农田再变成山林时,一座灰色的营区出现在视野里。
大门很朴素,只有两个持枪的哨兵站得笔直。
卡车没有减速,直接驶入,最后停在一排低矮的营房前。
“下车!”陈教官的吼声在车厢里炸开,“三十秒,列队!”
他们手忙脚乱地往下跳。
苏隐墨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都精准到位,落地无声,重心稳定,顺手还扶了一把差点摔倒的林小雨。
陈教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列队!快!”
苏隐墨站在中间,背脊挺得最直,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陈教官从排头走到排尾,最后停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以前受过训练?”
苏隐墨面不改色:“学校体育课,教官。”
陈教官眯了眯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队伍正前方。
“欢迎来到陆军学院!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将和我们的学员一起生活,一起训练!别以为自己是客人就能偷懒!在这里,只有学员,没有客人!听明白了吗!”
合:“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大声点!”
合:“明白了!”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十分钟内洗漱叠被整理内务,然后出操跑三公里。
体能训练或战术基础,晚上自习,十点熄灯。
第一个星期,十个人里有八个累得哭爹喊娘。
林小雨每天给苏隐墨发微信,哪怕只有熄灯前那点可怜的自由时间,都是一长串哭脸和“我想回家”“腿不是我的了”“食堂的饭真好吃但是我好累吃不下”。
不过那位高岭之花倒是适应得不错,每天训练结束还有精力跑到苏隐墨旁边晃悠,要么送水要么送零食,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苏隐墨看出她的眼神是想和她自己交朋友。
她没说破。
第一周结束的那个晚上,林小雨来到苏墨幽的宿舍,在那里洗了澡,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坐在苏隐墨床边发呆。
累傻了,累到连吹头发的力气都没有。
宿舍里其他人要么睡了,要么在走廊打电话哭,没人注意到她。
苏隐墨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毛巾。
林小雨愣愣地抬头。
“转过去。”苏隐墨说。
毛巾落在她头上,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把水吸干。
林小雨她感觉到那双手偶尔碰到她的耳朵,凉凉的,却让她整个人都热起来。
“隐墨。”她小声叫。
“嗯。”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毛巾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你是太累了。”苏隐墨说。
“不是。”林小雨固执地摇头,“我就是这样认为。”
苏隐墨把毛巾放下,拿起吹风机。
嗡嗡声里,林小雨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那天晚上熄灯后,林小雨照例发微信:“隐墨隐墨,你睡了吗?”
“没。”
“今天谢谢你帮我吹头发!”
“嗯。”
苏隐墨看着那行字。
隔壁床传来轻微的呼吸声,那姑娘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