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

“把墨镜戴好”

柏欣妤压低声音提醒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朱怡欣的耳垂。机场VIP通道的玻璃幕墙外，几个扛着长焦镜头的黑影正鬼鬼祟祟游荡。朱怡欣条件反射地往她身后躲了躲，薄荷味洗发水的香气便缠了上来。

“放松，他们认不出来”柏欣妤捏了捏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行李箱轮子在地面划出轻快的节奏。公司难得批准的七天假期正在行李托运单上闪闪发光，她们要去兑现那个延宕两个月的约定——看海。

直到坐上出租车的后座，朱怡欣才敢摘下口罩深呼吸。窗外流动的风景从钢筋森林渐变成椰树剪影。

车停在白色别墅前时，潮声已经清晰可闻。小助理发来最后一条消息：“这次假期回来公司安排了品牌方....”朱怡欣把手机扔进行李箱最底层，看着柏欣妤赤脚跑向落地窗的背影，雪纺裙摆被海风吹成绽开的花。

“快来！”柏欣妤的嗓音浸在阳光里，“潮水正在退”

朱怡欣坐在飘窗边沿时，柏欣妤正用指尖在起雾的玻璃上画爱心。水珠顺着轨迹滑落，像某种秘而不宣的眼泪。她们曾在待机室用这种方式传递讯息，在公演升降台上借舞蹈动作短暂相拥，在无数个深更半夜的保姆车里交换疲惫的亲吻....而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

“给你看个东西”朱怡欣突然跳起来翻背包，绵绒睡裤随着动作滑到胯骨。柏欣妤趁机在那片肌肤上按了个指印，惹来一声惊叫。“找到了！”朱怡欣献宝似的捧出丝绒盒子，“珍珠耳坠，我托人在大溪地买的”

两颗浑圆的南洋白珠在晨光中流转虹彩，柏欣妤想起她们第一次合作那天的表演服。当时朱怡欣作为空降主唱被全网质疑。

“为什么是珍珠？”

“因为...”朱怡欣的耳尖泛起粉色，“珍珠要在贝壳里疼很久才能长成这样”她的手指灵巧地穿过柏欣妤的耳洞，“就像我们”

潮线已经退到百米开外，露出布满孔洞的礁石区。柏欣妤拉着她往海滩跑，拖鞋很快被浪花卷走一只。朱怡欣笑着去追，脚底突然传来尖锐疼痛——破碎的贝壳边缘划开一道口子。

“别动”柏欣妤单膝跪在湿润的沙地上，用瓶装水冲洗伤口。朱怡欣俯视她颤动的睫毛，想起去年音乐节自己摔下舞台时，这人也是这样撕破表演服给她包扎。粉丝们盛赞她敬业，没人知道纱布下藏着用碘伏写的“LOVE”。

正午的太阳把影子压缩成脚边的一团，她们分食着同一个椰子。柏欣妤忽然说：“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朱怡欣呛得直咳嗽——那算什么约会，不过是两个人偷溜出去吃关东煮，结果被星探当场抓获。

“你往我袖子里塞了张纸条”柏欣妤的虎牙咬着吸管，“写'跟我回家好不好'。”朱怡欣怔住了，那张便签纸早被公司收走，她以为对方早就忘了。浪花突然变得喧嚣，她低头发现潮水正在逼近。

回程比想象中艰难。朱怡欣的伤口沾了海水，走路一瘸一拐。柏欣妤执意要背她，两人摇摇晃晃像连体企鹅。走到礁石区中央时，情况开始不妙——潮水上涨速度远超预期，浪头已经能打湿裤脚。

“放我下来！”朱怡欣挣扎着落地，却被更用力地搂住腰。柏欣妤的呼吸喷在她后颈：“别闹，这下面全是锋利的藤壶。”话音刚落，一阵大浪扑来，柏欣妤脚下一滑，两人齐齐摔进浅水洼。

等朱怡欣抹开糊住视线的海水，看见柏欣妤正抱着右脚踝倒抽冷气，她的心猛地沉下去。浸透的衬衫紧贴在柏欣妤背上，显露出蝴蝶骨清晰的轮廓。朱怡欣突然蹲下身：“现在换我背你”

“你疯了？”

“练习生时期我能扛着两箱矿泉水上十楼”朱怡欣不由分说地把人往背上拽。柏欣妤比她高六公分，重量却轻得惊人。女团严格的体重管理在这一刻变成优势，她踩着没过脚踝的海水。柏欣妤湿漉漉的头发蹭着她耳侧：“早知道该带泳衣来”

当她们像落汤鸡一样摔进别墅门厅时，夕阳正把整个客厅染成蜜糖色。朱怡欣翻出医药箱，发现柏欣妤的脚踝已经肿成馒头。冰袋压上去的瞬间，那人疼得掐她大腿，指甲陷进皮肉里也不松手。

“活该”朱怡欣嘴上骂着，手上却放轻了力道。碘伏棉签划过皮肤时，柏欣妤突然说：“其实两年前在关东煮店，我有话没说完”朱怡欣的手顿住了，棉签戳出一块黄色污渍。

“我本来想正式告白的”柏欣妤的脚趾蜷缩起来，“结果被星探打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朱怡欣突然扑上来吻她。这个吻带着海水的咸涩和碘伏的苦味，却比任何舞台妆的唇彩都甜。

夜幕完全降临时，朱怡欣正用吹风机帮柏欣妤烘干头发。镜子里的人忽然转身抓住她手腕：“带你去个地方”尽管医生叮嘱要静养，柏欣妤还是固执地单脚跳着领她来到沙滩。

月光下的海面像一块颤动的水银。朱怡欣刚要说话，突然发现柏欣妤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荧光手环在黑暗中拼出“MARRY ME”的字样，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本来计划明天...”柏欣妤的耳根比夕阳还红，“但刚才突然等不及了”朱怡欣的视线模糊起来，想起当初每天避嫌的日子，因为舞台设定才能光明正大的拥抱，这一路的艰辛...

“答案呢？”柏欣妤晃了晃她的肩膀。朱怡欣摸出那对珍珠耳坠：“早就给你了”月光在珍珠表面镀上蓝晕，像某种神明的祝福。她们额头相抵时，北斗七星正倒映在潮汐留下的水洼里。

远处别墅的灯光亮起，而她们在星光下交换了第三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