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夜的含怒一剑,裹挟着圣像最后的怨念,血色剑芒撕裂穹顶残存的秩序。冰织的霜爆、赤杖的血棘、影蚀的暗影,如同死亡的罗网,将归零最后的生路彻底封死。
绝境,已成定局。
一墨瞳孔收缩到极致,怀抱着稚子蝶冰冷的身躯,她能感觉到队长最后一丝微弱的脉搏,如同风中残烛。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就在血色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
“规则……改写!”
洛基嘶哑的声音响起,他手中的光影之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书页疯狂翻动,几乎要焚烧起来!他口鼻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风衣前襟,琉璃色的瞳孔中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他不再试图干扰或迟滞,而是倾尽所有,赌上存在本身,书写了一条极其短暂、却在此刻至关重要的规则:
【此地此刻,致命攻击的‘果’,强制延迟一秒显现!】
这不是防御,不是转移,而是对“因果”本身的粗涉!书写完成的瞬间,洛基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光影之书黯淡下去,他软倒在地,气息骤降,陷入了深度昏迷,规则的恐怖反噬开始侵蚀他的存在根基。
但规则生效了!
那毁灭性的血色剑芒、冻结灵魂的冰锥、穿刺而来的血棘、撕咬脖颈的暗影……所有致命的攻击,在触及目标的最后一瞬,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扭曲时间的屏障。它们的“毁灭结果”,被强制延迟了!
只有一秒。
但对于早已将一切计算到极限的南语婷而言,这一秒,就是扭转生死的唯一窗口!
她没有去看那些被暂时“定格”在死亡边缘的攻击,她的全部精神,早已与手中最后一个、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次性战术设备——“空间坐标扰乱器”的核心相连。这个设备本用于大规模战场制造混乱,极不稳定,启动需要苛刻条件,且会引发难以预料的空间坍塌。
而此刻,猩红穹顶因仪式被毁、圣像反噬、余烬与熵灭能量冲突、以及洛基最后那撼动规则的书写……整个空间的结构稳定性,已经降到了临界点以下!
“就是现在!”南语婷眼中数据流狂闪,她毫不犹豫地引爆了“空间坐标扰乱器”!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玻璃镜面被同时从无数个角度敲击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碎裂声!
以归零几人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猩红穹顶的空间,像被打碎的万花筒一样,骤然崩解、错乱、折叠!那些被延迟了“结果”的致命攻击,瞬间被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互相碰撞、湮灭、或是被抛入未知的维度裂隙!
绯夜、冰织等人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看到一墨抱着稚子蝶的身影在空间碎片中闪烁,看到南语婷扑向昏迷的洛基和虚弱的弥留,看到整个穹顶的建筑结构开始如同沙堡般垮塌、消散!
这不是传送,这是空间的局部“归零”!将一切物质、能量、攻击,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抛入无序的混沌!
“不——!!!”绯夜发出不甘的怒吼,试图调动最后的力量稳住自身和圣像虚影,但空间崩溃的乱流无情地席卷了一切。他眼睁睁看着归零几人的身影被最后一片扭曲的空间褶皱吞没,消失在彻底崩坏的猩红光芒深处。
紧接着,无比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乳白色系统光芒,从崩解的空间核心迸发出来,迅速扩散,覆盖了残存的一切。
【副本:猩红礼拜堂——已终结。】
【完成方式:核心仪式破坏,主场结构崩解。】
【评价:惨胜·归零。】
【归零队伍,获胜。】
【结算:惨胜(己方严重减员,队长濒死,全员重伤),积分+1。】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一个幸存者意识中响起。
然后,是那条在系统大厅、在所有参赛队伍频道中响起的,象征着彻底败北与残酷终结的播报:
【【归零】归零了【深红挽歌】的积分。】
乳白色的传送光芒彻底吞没了猩红礼拜堂最后一点残影,也吞没了绯夜那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暴怒的眼神,吞没了冰织冰冷的凝视,吞没了深红挽歌主场崩塌的一切。
光芒散去。
系统大厅,纯白无垠的绝对安全区。
数道身影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归零队伍所属的固定区域。
一墨单膝跪地,怀中紧紧抱着生命体征几乎成一条直线的稚子蝶,她自己的后背血肉模糊,气息紊乱。南语婷跪坐在一旁,双手颤抖地按在稚子蝶心口,试图用残留的信息流稳定那微弱的生机,眼泪无声地滚落。弥留沉默地站在一侧,墨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苍白的手虚按在洛基和稚子蝶上方,调动着“死亡乐章”的力量,强行吊住两人最后一口气。洛基昏迷不醒,面色灰败,仿佛随时会消散。
惨胜。
名副其实的惨胜。
他们击败了排名第七的深红挽歌,在对方的主场将其积分归零,昂首晋级。但代价,是队长濒死,智囊濒死,全员重伤,几乎打空了所有底牌。
周围的白色空间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远处,或许有其他队伍投来目光,或惊讶,或忌惮,或冷漠。
即便伤口被修复好。但归零的队员们还是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