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静待下文。
洛基解释道：“简单说，她能够感知战场上的‘死亡概率’。当队友受到致命攻击时，她可以暂时‘窃取’队友的死亡瞬间，将其转化为一种‘已死未死’的叠加状态。在这段时间内，队友不会真正死亡，但会失去行动能力，如同‘弥留’。而她则可以运用这部分‘窃取’来的‘死亡概念’，转化为对敌人的诅咒，或者……在‘弥留’状态结束时，将其转化为一次强力的‘回光返照’式爆发治疗。”
“听起来像是用延迟死亡换取战术机会。”南语婷分析道，“代价呢？”
“代价很大。”洛基严肃地说，“第一，这个能力对使用者自身的精神负担极重，每一次‘窃取’都像是在自己身上叠加一次‘死亡印记’。第二，‘弥留’状态的队友并非无敌，如果在这期间受到过量伤害，‘窃取’会失败，队友会直接死亡。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她的能力本质是玩弄‘死亡’的概念，在某些副本规则下，可能会引发极其糟糕的连锁反应，比如吸引亡灵生物，或者被‘死亡’相关的存在盯上。”
“为什么推荐她？”一墨冷冷地问，“听起来是个不稳定因素。”
“因为互补，”洛基看向稚子蝶，“你的‘余烬之心’是净化与新生，她的‘死亡奏者’是窃取与转化。你们两人一个代表‘生’的边界，一个代表‘死’的权能。如果配合得好，可以在绝境中创造出不可思议的战术。而且……”
他顿了顿：“弥留和我是旧识。她一直在寻找一支不畏惧‘死亡’本身，敢于在生死边缘跳舞的队伍。而你们在《锈蚀十字街》的表现——特别是深入雾核核心的行为——证明你们有这样的胆量。”
稚子蝶沉默着。这个“弥留”的能力确实诡异而危险，但洛基说的有道理。在联赛的高强度对抗中，一个能够“延迟死亡”甚至“转化死亡”的队员，或许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奇兵。而且，她的能力与“归零”这个冷酷的名字，似乎也有某种内在的契合——将对手的希望归零，而己方则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她在哪？”稚子蝶问。
“跟我来。”洛基转身带路。
他们穿过训练场大厅，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被玩家们私下称为“静默区”，通常是一些能力特殊或性格孤僻的玩家独自训练的地方。
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人。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发漆黑如夜，随意披散着，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她闭着眼睛，双手虚按在膝盖上，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周围，空气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暗一些。不是阴影，而是一种光线被缓慢吸收的质感。偶尔，会有一两个极其微小的、如同灰烬般的黑色光点，从她身边浮现，又悄然湮灭。
洛基走上前，轻声唤道：“弥留。”
黑衣女人缓缓睁开眼。她的瞳孔是深邃的墨色，几乎看不到眼白，看向人时，给人一种凝视深渊的错觉。
“洛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飘忽的回音，“你说找到了有趣的人？”
洛基侧身，介绍道：“归零的成员。队长稚子蝶，游走位一墨，信息位南语婷。”
弥留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在稚子蝶左臂的焦痕上停留片刻，墨色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微光。“余烬……新生的灰烬？有趣。”
她看向一墨：“刀刃上缠绕着许多未消散的‘死亡低语’……你杀过很多人，或者说，很多‘东西’。”
最后看向南语婷：“你的思维很‘干净’，逻辑的轨迹清晰……难得。”
她的每一句话都直指本质，带着一种近乎通灵的洞察力。
“洛基说你能‘窃取死亡’。”稚子蝶直接切入主题。
弥留微微颔首，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模糊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灰黑色雾状能量缓缓浮现。那能量中，隐约能听到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叹息与哀嚎。
“这是我的‘死亡乐章’，”她轻声说，“我能听到战场上每一个生命的‘终曲前奏’。当终曲即将响起时，我可以……让它暂停，或者，换一个演奏者。”
她五指收拢，灰黑色能量消散。“但暂停需要代价。被暂停的‘演奏者’会陷入‘弥留’，而我需要承受那份‘未完成的死亡’。如果我能将这份‘死亡’导向敌人，或者转化为‘回响’来治愈队友，那么暂停就是值得的。如果不能……那么我和队友，可能会一起沉沦。”
她看向稚子蝶：“你的队伍，敢陪我赌吗？赌我们能在死亡的弦上，跳出最危险的舞步，然后在坠落的最后一刻，踩着对手的尸体重回人间。”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
稚子蝶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南语婷，后者正在快速评估风险与收益。看向一墨，后者眼神依旧冰冷，但微微颔首——她在乎的是能力是否有效，而非是否危险。
最后，稚子蝶看向弥留那深邃的墨色瞳孔。
“归零，”她缓缓说道，“意味着我们可以接受一切从零开始，包括……从死亡边缘归零重启。如果你不畏惧在战斗中反复触摸死亡，那么，欢迎加入。”
弥留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
“那么，契约成立。”她站起身，黑色长裙无声垂落，“让我们去告诉所有人……有些队伍，连死亡都无法终结。”
至此，归零的第五人确定。
归零队伍，正式组建完成：
稚子蝶（队长）- 虚刃幻影 / 余烬之心
一墨 - 双刀·伸缩 / 影之舞
南语婷 - 战术演算 / 信息编织
洛基 - 规则之书 / 概念改写
弥留 - 死亡乐章 / 终曲窃取
一支由边缘行者、规则异类、战术头脑与死亡舞者组成的奇异队伍，在联赛报名的最后时刻，宣告成立。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训练场大厅的广播响起：
【通知：系统队伍联赛（第7季度）海选报名通道已关闭！】
【最终报名队伍数：4321支】
【海选赛将于明日9:00准时开始，请各队伍做好准备。】
四千多支队伍的厮杀，即将开始。
归零，准备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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