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玄夜指尖渗出一颗血珠，轻轻点落在土壤之上，低声道：“可惜，如今还未到秋收时节。”他的目光落在蛊虫吞噬黑衣人的景象上，声音淡漠，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片刻后，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师兄，语气平静却带着隐隐的渴望：“师兄，我饿了。”

墨寒抬眸望向玄夜，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了然之色。他微微一顿，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怀念：“想吃什么？师父以前总爱带桂花糕。”那话语仿佛带着淡淡的甜香，在空气中轻轻弥散开来。

玄夜微微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手中的纸包上。“桂花糕？”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指尖轻挑，纸包被打开，一阵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稍稍凑近，轻嗅之间，那熟悉的气息仿佛穿过时光的缝隙，勾起深埋的记忆。顿了片刻，他幽幽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师兄，你真像父亲的影子。”话语落地，似有千斤重，压在空气里，久久未能散去。

桂花糕上沾染了几点泥土，可那馥郁的香气仍旧丝丝缕缕地飘散着，勾人魂魄。墨寒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掌中的糕点上，手中的动作却骤然停住了。“影子？”他低声呢喃，随即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不过是个拾荒的人罢了，捡师父丢弃的残余。”银白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眼底忽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他抬起头，把糕点递了过去，声音淡而柔软，“你吃吧。守在师父门外那些夜里，我连一口热乎的都没尝过。”

玄夜将一块桂花糕匆匆塞入口中，却猛然被甜腻的气息呛得连连咳嗽：“师兄……”他颤声唤道，手指紧紧攥住墨寒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懊悔与不安，“我忘记了……谷中已经十年未曾开花。”

墨寒陡然伸手扶住他，声音微微发颤，“十年？”话未说完，便已哽咽难言，片刻后才勉强挤出一句：“那你这桂花糕……”语调中满是压抑的情感，仿佛连这简单的几个字都承载了无法言喻的沉重。

玄夜抬手拭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父亲留下的存货。”他将那块沾染了猩红血迹的糕点重新递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兄，现在还吃得下吗？”

墨寒接过那块糕点，动作轻柔地擦去上面沾染的血迹，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它塞入口中。“嗯，真甜。”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泪水悄然滑落，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却冲刷不掉心底多年的苦涩。“十年的苦，总算尝到了一丝甜味。”他闭上眼，仿佛怕这短暂的温暖也会从指缝间溜走。

玄夜的眼泪骤然决堤，却伴着一声近乎癫狂的轻笑，“师兄真是傻。”话音未落，他猛然扑进墨寒的怀中，声音几近哽咽，“可我……好想父亲，真的好想。”

墨寒的手指微微颤动，仿佛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他缓缓伸出手，将怀中那瑟瑟发抖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声音低沉却坚定，如同暗夜中的一缕暖光：“我在。”

秦风默然退至一旁，怀中的古琴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透出几分沧桑与寂寥。他微微抬眸，望向远方朦胧的天际，目光似穿透了层层夜幕，却又在瞬息之间迅速收回，仿佛生怕触及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

玄夜紧紧揪着墨寒的衣襟，声音闷闷地撞在他胸前：“师兄可知道……父亲临终前，口中还念着云清扬的名字。”那语气里夹杂着难掩的痛楚与复杂情绪，仿佛将所有的沉重都揉进了这一句话中。

墨寒的身子骤然一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挣扎了片刻才勉强挤出一个字：“我……”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

姬明月静立一旁，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填满，才能压下那翻涌的情绪。她轻启朱唇，声音如风掠过湖面般微颤：“负心人云清扬，十年了……”话音未落，却似千斤重石坠入深渊，激起层层难以平复的涟漪。

玄夜缓缓从墨寒的怀中抬起头，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那笑容竟比哭还令人心碎。“师兄，想去看看吗？”他的声音轻颤，带着几分期待与不舍，“青云门山脚下的合欢花，此刻正开得妖娆而灿烂呢。”

墨寒的手指逐渐收紧，直至成为一只紧握的拳，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丝决绝：“去。”

秦风忽地轻咳两声，苍白的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愈显憔悴。他抬手按住胸口，声音低沉而透着一丝隐忧：“青云门最近暗潮涌动，怕是风雨欲来。”稍作停顿，他的眉头紧蹙，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门主已经三日未曾露面，也未接见任何来客，这在以往从未有过。”

玄夜轻轻松开墨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如炬地直视对方，“门主病了？”他微微倾身，凑近秦风耳边，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戏谑，“正好，少谷主亲自去瞧瞧，或许能解门主之忧。”

秦风喉结剧烈滚动，指尖无意识拨弄着琴弦，发出几声细微的颤音。"门主...不见外人。"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停顿片刻后，他勉强挤出一句："但若少谷主有师承医术...倒可一试。"说罢，他深深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骤然压低："只是...别怪秦风没提醒你。见了他，你会后悔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玄夜的指尖带着一丝寒意，轻轻划过秦风的琴弦，留下一串细微的颤音。"后悔？"他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慵懒，"少谷主我什么没见过？"说罢，他微微勾唇，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却依旧从容："除非...门主床上躺着的是我父亲。"尾音刻意拖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

秦风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像是被寒风冻伤的玫瑰花瓣。他瞳孔骤缩，喉间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你父亲？"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仿佛每个字都在撕裂他的灵魂。他下意识攥紧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门主枕边...确实有个檀木匣。"尾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断，只余下死寂。

玄夜猛地揪住秦风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提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布料在掌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檀木匣？"他声音低沉如滚雷，每个字都带着淬毒的寒意，目光却转向一旁沉默的墨寒，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师兄...想看吗？"尾音刻意拖长，像毒蛇吐信般在空气中蜿蜒。

墨寒缓缓站起，剑锋在掌中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内心的震颤。他向前迈出一步，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檀木匣..."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如鹰隼般在玄夜与秦风之间逡巡，"里面装的是师父的遗物？"尾音刻意压低，像一把钝刀在空气中缓慢磨砺。

停顿片刻后，他突然逼近一步，剑尖无意识地指向地面，溅起几点细碎的石屑。"还是说..."他喉间发出一声冷笑，目光如淬毒的银针直刺秦风眼底，"里面躺着的，是一段孽缘的证据？"每个字都带着冰碴般的寒意，在三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裂痕。

玄夜松开了揪住秦风衣领的手，指节间还残留着布料被攥紧的褶皱，他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沾染的尘土，目光如淬毒的银钩般转向墨寒。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妖艳的弧度，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慵懒："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时，姬明月笑得如春日里最艳的牡丹，却带着几分毒蕊般的妖冶，她纤纤玉手从宽袖中轻巧抽出一张字条，指尖捏着边缘轻轻晃了晃，像在逗弄一只困兽。“哟，谁留下的？”她声音甜腻如蜜，却暗藏锋芒，字条上“子时之后，青云门见”几个字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最后那署名“霜”字，笔锋凌厉。

秦风瞥见那“霜”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猛地收缩，仿佛被那字中蕴含的寒意刺中。他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

玄夜忽地凑近秦风，阴森的笑意如毒蛇吐信，在烛光下泛着寒光。他低语道：“秦护法脸色好差。”声音带着戏谑的黏腻，仿佛在品鉴一场好戏。

随即，他微微俯身，对着秦风的脸颊轻轻吹气，气息冰冷如霜，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停顿片刻，他抬眸直视秦风，眼底藏着锋利的探询：“怕的是‘霜’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