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郑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知道江晃说得对，每一句都对。她就是靠着他才有了今天的一切，没有他，她现在可能还在为生计发愁。

但她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不甘心连学打游戏都要经过他批准，不甘心连交朋友都要小心翼翼，不甘心连戴不戴项链都要纠结。

“对不起……”她哭着说，“江哥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晃看着她哭，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想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想把她抱进怀里，想告诉她只要她听话，他会给她一切。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眼泪可以暂时软化她，但不能真正改变她。她内心深处那个想要自由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红酒倒入高脚杯，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像凝固的血。

“吃饭吧。”江晃说，语气恢复了平静。

郑纯擦掉眼泪，拿起叉子，但吃不出味道。她小口吃着意面，偶尔抬头看江晃一眼，他也在安静地吃牛排，动作优雅，表情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

这种平静比发怒更让她恐惧。

饭后，江晃开车送她回去。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郑纯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在眼前流动，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电影。

到达小区时，江晃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上楼。他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

“项链戴着，不要摘。”他说，“录制期间，每天晚上八点给我打电话。和林风保持距离，如果他有任何越界行为，立刻告诉我。”

郑纯点点头：“好。”

“另外，”江晃顿了顿，“我会派人跟着你。”

郑纯猛地转头看他：“什么？”

“综艺录制场地在影视产业园，那里人多眼杂，我不放心。”江晃的语气很平淡，“会有人在附近看着，确保你的安全。”

确保安全？还是确保她不和林风走得太近？郑纯心里冷笑，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

“我知道了。”她小声说。

江晃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郑纯，我不想限制你，但你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这个圈子很复杂，我要保护你。”

保护。这个词他说得很自然，但郑纯听出了里面的控制意味。

“谢谢江哥哥。”她低下头，“我上去了。”

她拉开车门，下车，走进小区。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江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无形的锁链，缠在她身上，越缠越紧。

回到公寓，郑纯没有开灯。她站在黑暗中，手指轻轻碰着颈间的项链。金属很凉，像江晃的眼神。

她想摘下来，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哪怕只是为了喘口气。

但手指碰到锁扣时，又停住了。

她想起江晃说的“我会派人跟着你”，想起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想起那种无处不在的监控。

她放下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