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

“你本来就是。”

“不一样。”郑纯摇摇头，“以前是野路子，现在是签了约的。有责任，有义务，有……有保障。”

她说最后三个字时声音很小，但江晃听得很清楚。

保障。她在寻求保障，寻求除了他之外的保障。

江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他想说些什么，想说她不需要别的保障，有他就够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李总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需要更广阔的舞台和更多元的支持。

需要离开他的掌控。

那天晚上，郑纯做了顿丰盛的晚餐，说是庆祝签约。她开了瓶红酒，给两人都倒上。

“江哥哥，谢谢你。”她举起酒杯，眼睛在灯光下很亮，“没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

江晃和她碰了碰杯：“是你自己努力。”

“不，真的是你。”郑纯喝了一口酒，脸颊微微泛红，“江哥哥，我知道我有时候让你生气，让你失望。但我会改的，真的。我会成为一个更好的主播，一个更好的……一个更好的人。”

她在说“人”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原本想说的是别的词。

江晃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闪烁的眼睛，看着她努力讨好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很累。

累于这场永远在猜测、永远在试探、永远在控制的游戏。

“郑纯。”他放下酒杯，“你真的开心吗？”

这个问题让郑纯愣住了。她看着他，笑容慢慢消失。

“江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郑纯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手指轻轻转动杯脚。

“开心。”最后她说，抬起头，对江晃笑了笑，“有江哥哥在身边，有工作，有未来，怎么会不开心？”

但江晃看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疲惫，是迷茫，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就好。”他说，没有再追问。

晚餐后，郑纯去直播。新合同要求她每周直播时长不少于二十小时，她需要开始适应新的节奏。

江晃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等她，而是去了阳台。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隐约的音乐声。他点了支烟，但没有抽，只是看着烟在指尖慢慢燃烧。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江总，陈宇的工作室正式关闭了。他今天离开A市，回老家了。”

江晃看着这条消息，很久没有反应。

陈宇走了。那个曾经让郑纯哭泣，让她背着他去见的男人，走了。

这应该是他想要的。他清除了障碍，确保了郑纯身边只有他。

但为什么，他没有感到满足，反而觉得空荡荡的？

阳台上，江晃看着远处的夜景，手里的烟慢慢燃尽，烟灰掉落在栏杆上，被夜风吹散。

郑纯下播时已经十一点。她走出客厅，看见江晃站在阳台上，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很孤独。

“江哥哥？”她走过去，“怎么站在外面？不冷吗？”

江晃转过身，看着她。她刚下播，还带着直播时的妆容，眼睛很亮，但眼下有淡淡的阴影。

“直播怎么样？”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