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江晃发来的消息。
“课程如何?”
只有四个字,像例行公事般的询问。
郑纯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她想说很累,想说不想学了,想说这些课程毫无意义。但最终,她只是回复:“还好。老师都很专业。”
发送。
江晃没有再回复。
郑纯放下手机,将脸埋进手掌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处排解的孤独——在这个奢华宽敞的公寓里,在周管家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在那些专业老师的教导中,她像一个被精心饲养却与世隔绝的标本。
晚餐时,江晃准时回来了。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进门时眉宇间的冷硬感柔和了一些。他换了家居服,在郑纯对面的位置坐下。
“今天学了什么?”他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随口问道。
“礼仪基础,还有华尔兹。”郑纯小声回答,小口喝着汤。
“感觉怎么样?”
“……有点累。”郑纯老实承认,没有像在消息里那样敷衍。
江晃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唇角似乎微微勾了勾。“刚开始都这样。坚持下去就好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鼓励还是只是陈述事实。
“沈老师说你资质不错,就是缺乏基础训练。”江晃继续说,“陈老师也说你有舞蹈天赋。”
郑纯愣了一下。他已经知道老师对她的评价了?是老师直接向他汇报,还是周管家转达的?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她的一举一动、每一次课程的进展,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发凉。她低着头,盯着盘子里的食物,食不知味。
“下周开始增加品酒和艺术鉴赏课。”江晃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老师我都安排好了。课程表我会让周管家给你。”
“……好。”郑纯应道。
晚餐在沉默中继续。江晃没有再问课程的事,转而说起一些公司里的琐事,或者新闻上看到的消息。郑纯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她发现,当江晃不提那些协议和条款,不审视她的表现,不提出要求时,他其实可以像一个正常的、甚至算得上英俊迷人的年轻男人。他有见识,有品味,说话有条理,偶尔还能说几句风趣的话。
但郑纯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在那副矜贵优雅的皮囊下,是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是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掌控感。
晚餐后,江晃没有像昨晚那样让她去休息。他起身走向书房,示意她跟上。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籍,按照语言和主题分类排列。另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面上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空无一物。
江晃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郑纯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这是今天沈老师反复强调的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