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金

郑纯一边敷衍地回应，一边感到背后隐隐发凉。她能感觉到，某种无声的、冰冷的压力正隔着屏幕传来。

她强撑着笑容，继续直播。但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晃再也没有刷过礼物，也没有发过任何弹幕。那个ID就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冰冷的标志。

直播间的人气因为早先那波礼物和持续的互动维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平，礼物收入也比平时高。但郑纯心里越来越不安。

终于，两个小时的直播接近尾声。郑纯照例感谢今天的礼物和观众，开始念榜上的名字。

念到第三名时，她顿了顿。

第二名是“老李”，今天晚上刷了不少。

而第一名，毫无疑问是“江”。他今晚只刷了最初那一波，但金额已经足以碾压后面所有人的总和。

“谢谢江哥哥今晚的宇宙之心和游轮，谢谢李哥的火箭和跑车，谢谢所有送礼物和陪伴纯纯的大家……”她念着那些ID，声音依然甜美，但心跳却越来越快。

最后，她对着摄像头送出一个飞吻：“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啦，大家晚安，我们明天见哦~”

直播结束，屏幕黑了下去。

郑纯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感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真丝上衣黏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江晃的聊天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

这不对劲。往常直播结束后，他或多或少都会发点消息，有时是简单的“不错”，有时是转账，有时是提一些新的要求。

但今晚，什么都没有。

郑纯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她知道，今晚和那个男生连麦对唱，以及“老李”的频繁互动，可能触到了江晃某种敏感的神经。

但那是直播啊，那是她的工作。她总不能因为一个榜一大哥，就拒绝所有其他粉丝的互动吧？

她咬着下唇，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发消息解释一下。但转念一想，如果她表现得太过在意，反而会显得心虚，也会让他觉得她好拿捏。

最终，她决定按兵不动。她起身去卸妆洗漱，换了舒适的睡衣，躺到床上刷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晃依然没有消息。

晚上十一点半，就在郑纯以为今晚就这样了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微信消息。

是一条银行入账通知。

金额大得让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比她直播以来收到的任何一笔转账都要多，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转账附言只有三个字：“违约金。”

郑纯盯着那三个字，心脏狂跳。违约金？什么违约金？她和他之间有什么约定需要违约赔偿？

她立刻点开微信，想问他什么意思。但消息还没发出去，江晃的信息先一步跳了出来。

“明天下午三点。”他说，附上了一个地址。这次不是他家，而是A市某高端商场内的一家高级咖啡馆。

“过来。”下一句，“带上我今天给你的开衫。”

郑纯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