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间术（4）

三门旧术齐出，阴诡狠戾，早已失了八门本心。

我提刀上前，想要护在陈老九身前，却被那惊门惑音撞得心神恍惚，脚步一滞，眼前光影错乱，几乎瞬间便要栽倒。

就在此时，陈老九动了。

他数十年隐居市井，看似垂垂老矣，可一动便尽显当年江湖本色。

只见他左手翻出册门指诀，指尖虚点虚空，册门辨气——瞬间拨开所有虚妄幻象，我眼前迷雾尽散，心神骤然清明。

右手轻挥，掌心隐有温热，火门御气，一缕微热之气凌空扫出，将漫天毒针尽数灼落，不留半分余毒。

脚下步伐错落，是要门步法。昔日街头艺人避祸求生的灵巧身段，此刻辗转腾挪，避开所有风门困局，步步从容，稳如磐石。

转瞬之间，破三门邪术，行云流水，不露破绽。

我看得目瞪口呆。

世人只知八门是市井小术，从不知八门合一，竟有这般通天本事。

可最让我心头沉重的，是术无正邪，人有善恶。

救人的疲门，能炼毒杀人；解惑的惊门，能惑心乱神；堪舆的风门，能困阵害人。

技艺从未有错，错的是贪念滔天、弃善从恶的后人。

黑衣人见状不惊，反而狂笑：“果然八门合一有神妙之力！陈老九，你守着规矩一生，最终又能守住什么？八门后人早已分崩离析，有人逐利、有人避世、有人消亡，你守着残破江湖，不过是自欺欺人！”

话音落下，巷外又走来四人。

一身长衫、眼藏算计，是爵门余孽，深谙人心权谋，最擅逼局设套；

手持古卷、目光贪婪，是册门败类，专司倒卖假藏、欺世牟利；

怀抱弦琴、笑意凉薄，是飘门逆徒，仗才情媚上欺下、投机钻营；

最后一人衣衫褴褛、眼神阴狠，是要门恶徒，借市井身份窥探虚实、伺机掠夺。

七人齐聚，七门残余逆徒，尽数在此。

唯独缺了一门——真正守正的八门传人，早已绝迹江湖。

三十年隐世安宁，一朝破碎。

陈老九望着眼前七人，眼底终于生出几分悲凉。

“我这一生，走遍南北，见尽八门兴衰。”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沉重，“惊门本来劝人清醒，你们却用来造妄；疲门本来救人疾苦，你们却用来造孽；风门本来顺天安民，你们却用来困杀。”

“飘门不染尘，你们趋炎附势；册门辨真伪，你们颠倒黑白；爵门知进退，你们极尽钻营；要门能忍苦，你们尽做卑劣。”

他抬手将八门铜盘托于掌心，铜盘纹路在月色下缓缓亮起暗金色微光。

“先辈创八门，是教人身处乱世，无依无靠时，可以凭手艺活下来，可以守本心、存良善。不是让你们拿着祖宗活路，做尽人间恶事！”

七人齐齐出手，八门残术乱作一团，夜风骤烈，卷得茶寮竹帘碎裂，满地狼藉。

陈老九不攻不杀，只守不伐。

他以册门定真伪，破尽虚妄诡计；以火门御巧技，挡尽阴毒器械；以风门观局势，稳守四方阵脚；以爵门知进退，拆解所有人的逼杀套路。

疲门护身、惊门定心、飘门脱身、要门立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