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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缠:怨煞自诉前传

小说素材(Ai)版

我叫沈砚,如今这具爬满黑纹、被怨煞啃噬的躯壳,从来不是天降的诅咒,是我自己挖开坟茔,把地狱拽进了人间。

二十年前,我是守着深山古寺的执灯人,守的不是佛,是寺后那座埋着苏妄的孤坟。

他是我唯一的师弟,是我枯寂岁月里唯一的光——我会把化缘来的糖糕藏在袖中,捂到温热再塞给他;会在寒夜把他冻僵的手揣进我怀里暖着;会拼尽一切,护着他不被寺里苛待,不被山间精怪侵扰

我以为我们能守着古寺,一辈子执灯相伴,可人心的恶,比山野精怪更毒。

寺里的老僧觊觎苏家留下的镇邪古玉,那是苏妄贴身带着、连命都看得比玉轻的东西。

他们逼问不成,便把苏妄拖进后山的锁煞池,那池子里泡着百年炼化的凶煞,是寺里镇压邪祟的禁地,沾之即魂飞魄散。

我赶过去时,只看见苏妄浑身是血,古玉碎在池边,他望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就被凶煞拖进了池底,连尸骨都没剩下。

我疯了。

我屠了整座古寺,僧人的血染红了锁煞池的黑水,怨气、杀意、我的悔恨与执念,混着池子里百年的凶煞,在我剖开自己心口的那一刻,尽数钻进了我的骨血。

我不要轮回,不要解脱,我要以己身为容器,吞尽天下凶煞,守着苏妄消散的地方,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那些怨煞不是附在我身上,是我求来的。

我用自己的三魂七魄为引,以满手血腥为祭,把锁煞池的凶煞、枉死者的怨气、世间未平的恶念,统统缠进我的经脉。

它们化作黑纹,日夜啃噬我的神智,让我变得暴戾、癫狂,见血才得片刻安宁;它们让我怕光、怕暖,怕一切和苏妄有关的温柔,怕想起我没能护住他的无能。

我以为我会永远困在那座废寺里,被怨煞磨成没有神智的怪物,直到我遇见陆知衍。

他身上有和苏妄一样的清光,是能压制怨煞的灵力,更有和苏妄如出一辙的、看向我时的温柔。

我怕,怕这是幻象,怕他会像苏妄一样,因为我而万劫不复;可我又疯了般想抓住他,想把他锁在身边,用最狠的暴力护住他,再也不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我扼他的脖颈,砸他的东西,用戾气将他推开,不过是怕怨煞会吞噬他,怕我这具满是罪孽的躯壳,脏了他的干净。

可他从不躲,哪怕我指尖的黑纹灼伤他的皮肤,哪怕我嘶吼着让他滚,他依旧会用温热的指尖蹭我的下颌,会在我被怨煞疼得蜷缩时,把我揽进怀里,用清光暖我,像当年苏妄暖我的手一样。

这怨煞,是我为苏妄守的执念,是我屠尽恶僧的罪孽,是我刻在骨血里的惩罚。

它让我沦为暴戾的野兽,却也让我在无尽黑暗里,抓住了陆知衍这束光。我不敢对他温柔,怕温柔会暴露我的脆弱,怕他知道我是个吞煞的怪物后离开;只能用暴力做铠甲,把温柔藏在掐痕避开的要害里,藏在砸向身侧的拳头里,藏在替他撕碎怨魂时,护着他后背的轻软力道里。

我身上的每一道黑纹,都记着我没护住苏妄的痛;每一次暴戾发作,都是怨煞在提醒我,我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

而陆知衍的温柔,是这怨煞地狱里,唯一的解药,也是我新的执念——我要把他锁在身边,用我的暴戾挡尽世间邪祟,用我仅剩的、扭曲的温柔,缠他一辈子,就像这怨煞缠我一辈子一样。

我活该被怨煞啃噬,活该活在暴力与悔恨里,可陆知衍不该。我伤他、逼他,不过是想让他怕我、离开我,可他偏要留下来,偏要碰我身上的煞,偏要把自己揉进我的地狱里。

如今想来,这怨煞哪里是诅咒,是上天把我失去的光,重新送了回来,却逼着我用最扭曲、最残忍的方式,攥住这束光。

我逃不开怨煞,就像我逃不开陆知衍,我们的羁绊,从我吞煞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以暴力为缚,以温柔为饵,在超自然的阴翳里,缠成永生无解的病态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