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运会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苏晓穿着新买的粉色运动服,站在女子800米起跑线前,脚趾都在偷偷抠地。她这辈子体育就没及过格,要不是年级主任拍着胸脯说“苏老师年轻有活力,必须为语文组争光”,她恨不得当场装晕。
“苏老师,你这运动服颜色挺别致啊,”陆星沉的声音带着戏谑从身后飘来,他刚跑完1000米拿了第一,黑色运动背心被汗水浸得半透,引来一群女生捂着嘴尖叫,“跟村口广场舞大妈的队服似的,回头我给你找个红绸子,你跑完直接去领舞?”
苏晓回头狠狠瞪他:“陆星沉!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等会儿我跑起来,让你见识什么叫风驰电掣!”
“哦?”陆星沉挑眉,绕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苏老师,你确定你跑的是800米,不是慢走比赛?昨天试跑摔那下,我看你屁股墩儿都快把跑道砸出个坑了。”
这话直接戳中苏晓的痛处——昨天她试跑时,这家伙就在跑道边学鸡叫,害得她分心摔了个结结实实,膝盖青了一大块,现在还疼着呢。“你给我等着!”苏晓气得咬牙,“等我拿了名次,罚你抄《离骚》十遍!”
发令枪响,苏晓跟着人群冲了出去,刚跑半圈就被甩在了后面。她喘着粗气,感觉腿像灌了铅,眼前的跑道都在晃。就在她快要放弃时,陆星沉忽然窜到她身边,和她并排跑着,还故意放慢了速度。
“苏老师,加油啊,”他侧过头,嘴角挂着欠揍的笑,“再慢点,食堂的糖醋排骨都要被抢光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吃两大碗吗?”
“闭嘴!”苏晓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才不稀罕什么糖醋排骨……”
“哦?”陆星沉挑眉,“那昨天是谁在办公室跟同事说,要是跑不好,就没脸吃糖醋排骨了?”
苏晓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牙往前冲。不知怎么的,有他在身边絮叨,反而没那么累了。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直接瘫倒在地上,陆星沉连忙蹲下身,递给她一瓶冰水。
“苏老师,没拿到名次也没关系,”他忍着笑,“至少你没摔屁股墩儿,值得表扬。”
苏晓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抬头瞪他:“要不是你昨天捣乱,我肯定能跑前三!”
“好好好,是我的错,”陆星沉举手投降,忽然伸手用纸巾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皮肤,苏晓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脸颊瞬间涨红,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走,我请你吃糖醋排骨,就当赔罪了。”
运动会后的晚自习,苏晓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翻到陆星沉的作文时,气得差点把红笔捏断。这家伙写的《我的老师》,通篇没一句正经话,开头就是“我的语文老师苏晓,是个神经大条的沙雕,她上课能把‘廉颇负荆请罪’说成‘廉颇背着荆条去蹦迪’,还能把李白的‘床前明月光’解读成‘床前有个月光族’”。
“陆星沉!”苏晓把作文拍在他桌上时,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你这写的是什么东西?给我重写!明天早上必须交上来!”
陆星沉慢悠悠地抬起头,扫了眼作文,嘴角勾起坏笑:“苏老师,我这是写实啊,你上次确实这么说的。再说了,我这作文语言生动,立意新颖,不给满分就算了,怎么还让重写?”
“生动个屁!新颖个鬼!”苏晓气得脸都红了,“你这是人身攻击!我告诉你,再敢这么写,我罚你抄《论语》一百遍!”
“一百遍?”陆星沉挑眉,“苏老师,你这是公报私仇啊。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开心,抄一百遍也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不知道苏老师会不会心疼我抄得手酸。”
苏晓的脸颊瞬间发烫,转身快步走回讲台,丢下一句“好好反省”,就再也不敢看他。
没过多久,苏晓发现陆星沉的座位空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这家伙以前总爱逃课去网吧,连忙放下笔,往校门口跑去。果然,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里,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星沉!你又逃课!”苏晓走过去,直接拔掉了他的耳机。
陆星沉转过头,看到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散漫:“苏老师,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天天盯着我?我这是在研究电竞,将来说不定能拿世界冠军。”
“研究电竞?”苏晓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我看你是想拿‘逃课冠军’!跟我回学校,不然我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好好管管你!”
“别啊苏老师,”陆星沉立刻求饶,“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就跟你回去。”
两人走在夜色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半路,陆星沉忽然停下脚步:“苏老师,你知道吗?你刚才拽我胳膊的时候,跟我妈一模一样。”
“谁要跟你妈一样!”苏晓瞪他,“我是你老师!”
“哦,”陆星沉点头,嘴角却藏不住笑,“那苏老师要不要考虑一下,以后做我老婆?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管我了。”
苏晓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抬手就想打他:“陆星沉!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星沉笑着躲开,往前跑了几步,回头对她喊:“苏老师,我说真的!等我高中毕业,我就追你!”
苏晓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后来学校举办校园广播大赛,苏晓被年级主任点名参赛。她本来就不擅长在众人面前说话,准备稿子时紧张得不行,念错字、忘词是常有的事。
“苏老师,你这稿子念得,比我奶奶念经还催眠,”陆星沉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托着下巴看着她,“要不你别参赛了,省得全校师生都听睡着了,影响教学质量。”
“要你管!”苏晓瞪他,“我练练就好了!”
“那我陪你练?”陆星沉挑眉,“我当听众,顺便给你提提意见。”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放学后,陆星沉都会留在教室陪苏晓练习。他确实提了不少有用的意见,但更多的是调侃。
“苏老师,你刚才那个字念错了,应该是‘脍炙人口’,不是‘烩炙人口’,你想把它炖了吗?”
“苏老师,你语速慢一点,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在赶火车。”
“苏老师,你表情自然点,别跟要上刑场似的。”
苏晓被他说得又气又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紧张了。比赛那天,她站在广播室里,看到陆星沉站在人群最前面,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还做了个鬼脸。
广播结束后,苏晓收到了很多好评。她找到陆星沉,想谢谢他,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苏老师,”他笑着递给她,“我把你的广播录下来了,以后你要是想听听自己的‘催眠曲’,随时可以听。”
苏晓接过录音笔,假装生气地说:“陆星沉,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好听的?”陆星沉凑近她,声音温柔,“苏老师,你今天特别好看,声音也特别好听,比糖醋排骨还让我喜欢。”
苏晓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抬头看着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再也移不开视线。
这些充满欢声笑语的回忆,像一颗颗甜甜的糖果,藏在时光里。多年后,当苏晓和陆星沉带着念念翻看高中时的照片,想起那些吵吵闹闹、互相调侃的日子,都会忍不住相视而笑。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从一场沙雕又甜蜜的互怼开始,在相爱相杀中,慢慢离不开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