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走？”阿香的声音发颤，“我连下床都困难。”

杜羽蹲下身：“我背你。上来。”

阿香伏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她的体温很凉，像一片随时会碎的雪。杜羽背起她，脚步轻得几乎不发出声音。

“我们要去哪里？”阿香问。

“先离开医院。”杜羽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打开病房门，走廊的灯光惨白，像一条被掏空的河。远处偶尔传来仪器的滴答声，更显得这里空旷得不正常。

他们刚走没几步，前方走廊尽头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白大褂，身形消瘦。

杜羽立刻停下，把阿香轻轻放在墙边，自己挡在她身前。

人影缓缓转身。

是周主任。

他手里拿着笔记本，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杜先生，林小姐，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里？”

杜羽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不关你的事。”

“林小姐现在的状况不适合离开。”周主任说，“我是医生，必须对她负责。”

“负责？”杜羽冷笑，“你负责的是她的身体，还是她身上的‘门’？”

周主任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叹了口气：“看来，我不用再绕弯子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杜先生，你是不是传说管理局的人？”

杜羽的心脏猛地一沉：“你到底是谁？”

“我曾经也是管理局的人。”周主任说，“负责研究‘门’的项目。”

杜羽的拳头瞬间握紧：“研究？你们把人当实验品？”

“那是以前的管理局。”周主任的声音低沉，“现在内部已经分裂了。一部分人想利用‘门’的力量，另一部分人还想守护封印。我属于后者。”

“我凭什么相信你？”杜羽问。

周主任没有辩解，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红灯，瞬间熄灭。

“我在医院里有一些权限。”周主任说，“能帮你们暂时避开监控。但时间不多，管理局的人很快就会查到这里，噬传会也不会放过你们。”

阿香抓紧杜羽的衣角：“杜羽……我觉得他没有骗我们。”

杜羽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好。你带我们走。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后悔。”

周主任转身：“跟我来。走安全通道，直接到停车场。”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灯光忽明忽暗。走到一个拐角时，阿香突然停下。

“怎么了？”杜羽问。

阿香的声音发颤：“我好像听到……有人在笑。”

杜羽侧耳倾听，却什么也没听到。

“别害怕。”他低声说，“有我在。”

他们继续往前走。安全通道的门沉重而冰冷，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光。

杜羽背着阿香，一步一步往下走。楼梯间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洞。

走到一半时，阿香突然在他耳边说：“杜羽……有人在看我们。”

杜羽停下，抬头望向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

阿香发出一声低呼，抱紧了杜羽的脖子。

“谁？”杜羽的声音冰冷，“出来！”

没有回应。只有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周主任的脸色变了：“不好。是噬传会的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快走！”杜羽说。

他们冲下楼梯，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外面是医院后面的停车场。灯光昏暗，风吹过，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我的车在那边。”周主任指向一辆黑色轿车。

他们飞快地跑过去。杜羽能感觉到，背后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周主任打开车门，杜羽把阿香放进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

轿车迅速发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杜羽回头看了一眼。

停车场的黑暗处，一个黑影缓缓走了出来。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墨镜。

男人抬起手，指向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

杜羽的心脏猛地一沉。

轿车驶离医院，汇入夜色。

车厢里一片沉默。

阿香靠在后座上，脸色苍白：“杜羽……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杜羽握住她的手：“暂时安全了。”

他看向驾驶座上的周主任：“你说你知道‘门’和‘钥匙’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主任沉默了几秒，开口：“‘门’和‘钥匙’是轮回的。每一个时代，都会出现新的载体。你们，就是这一代。”

“轮回？”杜羽皱眉。

“是。”周主任点头，“每一次轮回，都会带来灾难。管理局成立的目的，就是阻止灾难发生。”

“那以前的‘门’和‘钥匙’呢？”阿香问。

周主任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有的被封印，有的被消灭，还有的……选择了打开‘门’。”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打开‘门’会怎么样？”阿香的声音发颤。

周主任的声音低沉：“会让无数传说实体涌入这个世界。到那时，秩序将被摧毁，世界会陷入混乱。”

杜羽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主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香：“找到真正的封印方法。”

“真正的？”杜羽问，“还有假的？”

“是。”周主任点头，“管理局里有人想让‘门’保持半开状态，以便利用它的力量。”

“那你知道真正的封印方法吗？”阿香问。

周主任摇头：“我知道一部分。剩下的……在你身上，杜羽。”

杜羽愣住：“在我身上？”

“你是‘钥匙’。”周主任说，“只有你，才能找到完整的封印方法。因为封印，需要‘钥匙’和‘门’的共同力量。”

阿香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周主任看向前方，眼神坚定：“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哪里？”杜羽问。

周主任的声音低沉而神秘：“传说管理局的——旧址。”

阿香打了个寒颤：“那里……安全吗？”

周主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只有漆黑的夜色，和一辆远远跟着的车。

那辆车，没有开灯。

走廊尽头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