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施皓分手后的那段时光,我一头栽进了无边无际的晦暗里。漫漫长夜尽是翻来覆去的失眠,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湿了枕巾又浸了衣襟,这般沉郁的日子,足足捱了两个月。直到某天,我实在扛不住这份窒息般的孤独,鬼使神差地在李朋的空间底下敲下“我好痛苦”四个字。
没过多久,他便主动发来消息宽慰我。一句句温软的话语,恰似一缕缕微光,堪堪刺破我那段不见天日的时光。一来二去的闲聊与慰藉,慢慢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我们就这样重新走到了一起。
其实高三时,我和李朋就有过一段短暂的交集。那时的我们,都是被人群嫌弃的边缘人。旁人都避我如蛇蝎,甚至特意找老师调换座位,不愿与我同桌,唯独李朋,愿意坐在我身旁。只是那时的我们,沉默远多过言语,并无太深的交集,后来靠着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才重新牵起了缘分的线。
李朋待我是真的好,比施皓更懂包容,更肯放低姿态。无论我多任性、多闹脾气,他大多时候都不会恼,始终守在我身边。这份毫无保留的迁就,曾让我一度以为,自己终于寻到了一份安稳的幸福。
可这份看似温暖的幸福,终究还是藏着密密麻麻的裂痕。之前因为他的想法有些古怪,我说了分手。随后在我补考的前夜,九点钟,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宿舍复习,因为需要补考的人得提前返校,全校都没有几个人,我独自缩在宿舍的角落,满心都是紧张与焦虑,他却在夜半发来消息,恶语相向,咒我“祝你以后天天考零分”。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我心口,疼得我喘不过气。更让我心寒的是,他竟还逼着我归还恋爱时花在我身上的四十八块钱,账目算得一清二楚,一分一毫都不肯含糊。
他的吝啬,其实早有迹可循。他家境不算优渥,与我家有着天壤之别。他给我买的衣裳,最便宜的不过七块钱,料子粗糙得根本没法贴身穿。我们大学期间的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只在网上维系,谈了数月,竟连一次面都未曾见过,所有的欢喜与失落,都隔着一块冰冷的手机屏幕。
有一回,他竟只因我吃饭时轻轻的吧唧声,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我握着那端只剩忙音的手机,心里翻涌着委屈与无奈,却不知向谁诉说。疫情那段日子,我实在太想念他了,小心翼翼地跟他提议,要不他从大港打车来看我吧。从大港到黄骅,不过短短一段路,打车费撑死了也超不过四十块钱。可他却百般推脱,说路费太贵,往返加上零星开销,要花掉他好几天的工钱,倒不如给我买点吃的来得实在。
我始终读不懂他这些矛盾的行径。明明他那般疼我、那般包容我,却又总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上,表现得如此不近人情,甚至带着几分刻薄。一次次的失望攒够了,那些曾经的心动与欢喜,便在日复一日的磋磨里,慢慢被消磨得一干二净。最后,我还是咬着牙,与他说了分手。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并非没有过甜。只是那些细碎的温暖,终究抵不过他那些难以理解的举动带来的隔阂。青春里的爱恋,大抵都是这般模样,带着遗憾,裹着伤痛,在跌跌撞撞的别离里,教会我们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