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仁和私立医院VIP病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顾浅羽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枝头跳跃的麻雀,眼神有些放空。
昨晚厉封爵那个落在额头上的吻,轻柔得像羽毛,却在她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清晰地记得那种温热的触感,记得他低沉的“我等你”,一夜辗转,心里五味杂陈。
感激是真的。这场劫难里,若不是他雷霆般的搜救,若不是他寸步不离的守护,她或许早已被黑暗吞噬。可顾虑也是真的。他是厉芊芊的小叔,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还带着幽闭恐惧症的阴影。那场雨夜告白被拒的画面,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提醒着他们之间横亘的距离。
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更不想让他因为愧疚而留在自己身边。
“顾小姐,该做今日的心理评估了。”陈教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浅羽回过神,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经过这段时间的疏导,她已经能坦然面对陈教授,只是谈及病情时,仍会下意识地收紧指尖。
评估室里,阳光充足,空气流通。陈教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记录板,温和地问道:“这两天有没有再出现心慌、胸闷的情况?独处的时候,会不会还害怕封闭的空间?”
顾浅羽沉默了片刻,如实回答:
顾浅羽大部分时候还好,只是偶尔看到狭小的柜子或者关紧的门,还是会有点紧张,晚上偶尔会做噩梦,梦见仓库里的黑暗。
这些残留的症状,她从没告诉过厉封爵。每次他问起,她都笑着说“好多了”,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操心。
陈教授点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下几笔,语气认真:“这是正常的恢复过程,你的情况已经比预期好很多了,再坚持疏导一段时间,这些残留症状会慢慢消失的。”
顾浅羽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教授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顾浅羽陈教授,有件事,我想拜托您。
“你说。”陈教授放下记录板,耐心地看着她。
顾浅羽我的病情……能不能暂时不要告诉厉封爵?
顾浅羽的声音有些轻,却带着坚定,
顾浅羽他已经为我付出太多了,推掉了那么多工作,一直守着我。我不想让他再因为这些残留的症状担心,也不想让他觉得,我永远都走不出阴影。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顾浅羽我知道他是好意,可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等我彻底好了,我会自己告诉他的。
陈教授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脆弱,心里了然。这段时间,他看在眼里,厉封爵对顾浅羽的在意,早已超出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照,而顾浅羽对厉封爵,也有着深深的依赖和藏在心底的情愫。只是这场劫难和之前的拒绝,让这个小姑娘多了太多顾虑。
“顾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教授轻声问道,“厉先生是真心关心你,他不会觉得你是负担的。”
顾浅羽我知道。
顾浅羽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
顾浅羽可正因为他真心关心我,我才不想让他再为我费心。而且……
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和厉封爵的未来在哪里。那场告白被拒的伤害,还没完全愈合,她不敢再轻易抱有期待。如果有一天,他厌倦了这份守护,厌倦了她的脆弱,那她该怎么办?
陈教授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好,我答应你。我会暂时瞒着厉先生,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如果症状加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能硬扛。”
顾浅羽谢谢陈教授!
顾浅羽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连忙点头,
顾浅羽我会的,我一定好好配合治疗,尽快好起来。
走出评估室,厉封爵正站在病房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迎上去,语气关切:
厉封爵评估怎么样?陈教授说什么了?
顾浅羽接过热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暖了暖,脸上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
顾浅羽很好呀!陈教授说我恢复得特别快,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她刻意避开了残留症状的话题,语气自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厉封爵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底满是欣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
厉封爵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锋利的轮廓,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顾浅羽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
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或许有些自私,可她真的不想再拖累他了。等她彻底摆脱了恐惧,等她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心意,也有勇气面对他的时候,她会告诉他一切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份“暂时”的隐瞒,最终却变成了一场不告而别。
病房里,顾浅羽喝着热牛奶,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等出院后,她想离开京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好好调整自己,也好好想一想,她和厉封爵之间,到底该何去何从。
而这一切,厉封爵一无所知。他还沉浸在她病情好转的喜悦里,满心满眼都想着,等她出院后,要带她去散心,要好好补偿她,要一点点让她放下顾虑,接受自己的心意。
他不知道,一场无声的告别,已经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