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第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御景壹号院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顾浅羽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指尖攥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聊天框里的话删了又改，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厉芊芊被父母叫回老宅了，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她和厉封爵。
男人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财经杂志，暖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和锋利的下颌线，周身的气息沉静又疏离。
顾浅羽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几天的相处，像是一场甜美的梦。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画画时安静地陪在旁边，会用低沉的嗓音给她念财经新闻里枯燥的数字——明明是最无趣的内容，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带着魔力。
她知道自己不该动心的。
他是厉芊芊的小叔，是比她大了整整十岁的厉氏集团总裁，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而她，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美院学生，是他侄女的小闺蜜。
可喜欢这种情绪，从来都由不得人控制。
雨声越来越大，像是敲在了顾浅羽的心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厉封爵面前。
厉封爵抬起头，深邃的眼眸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眉峰微蹙：
厉封爵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混着窗外的雨声，格外撩人。
顾浅羽的手指绞着裙摆，紧张得指尖发白，她看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
顾浅羽厉封爵，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厉封爵握着杂志的手指微微一顿，眸色沉了沉，他放下杂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那眼神太过锐利，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顾浅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哪怕是拒绝，她也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厉封爵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淡，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厉封爵顾浅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浅羽我知道。
顾浅羽的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顾浅羽我知道你是芊芊的小叔，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可我还是喜欢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
厉封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眸色复杂难辨，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厉封爵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你对我，不过是一时的好感。
顾浅羽不是的！
顾浅羽急得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顾浅羽我不是一时好感，我是真的喜欢你！
厉封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别过脸，不去看她哭红的眼睛，声音冷了几分：
厉封爵顾浅羽，认清现实。你是芊芊的朋友，我是她的小叔。你我之间，不该有交集。
顾浅羽不该有交集……
顾浅羽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落地窗上，雨水打在玻璃上，溅起的水花溅到了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原来，他的温柔和体贴，都只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原来，她所有的心动和欢喜，都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厉封爵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可他不能心软。
他比她大十岁，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经历过太多的身不由己。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纯粹的爱情，更不能让她卷入自己复杂的世界。
长痛不如短痛。
他站起身，声音冷得像窗外的秋雨：
厉封爵雨停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顾浅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厉封爵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顾浅羽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了喉咙，和雨声混在一起，模糊又绝望。
她的第一场告白，在这个秋雨连绵的夜晚，碎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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