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裹挟着梧桐叶的碎影,卷过京市老城区的石板路。
梧桐巷深处的私房菜馆“浅酌”里,顾浅羽正踮着脚,伸手去够货架最上层的一坛青梅酒。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棉布裙,裙摆被风扬起一个轻巧的弧度,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顾浅羽芊芊你快帮我一把,这坛子也太沉了!
她回头冲身后的女孩喊,声音清甜,像浸了蜜的泉水。
厉芊芊正扒着门框跟人打电话,闻言摆摆手:
厉芊芊浅羽等会儿!我跟我妈说一声,马上就来——
话音未落,顾浅羽脚下的木凳突然晃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手里的青梅酒坛子脱手而出,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预想中的疼痛和碎裂声都没传来。
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温热的掌心熨帖着她后腰的肌肤,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道。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接住了那坛摇摇欲坠的青梅酒,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坛口的流苏。
顾浅羽的鼻尖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混着一丝烟草的清冽气息。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是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浓墨般的黑,看人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与沉稳。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腕间的江诗丹顿腕表在午后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的下颌线锋利流畅,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明明是极具侵略性的长相,却偏偏生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正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
厉封爵站不稳就别逞能。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大提琴的最低音,震得顾浅羽的耳膜微微发麻。
顾浅羽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樱桃。她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出来,站稳脚跟后,才想起道谢,声音细若蚊蚋:
顾浅羽谢、谢谢先生。
厉芊芊挂了电话跑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眼睛倏地瞪大:
厉芊芊小叔?!你怎么来了?
小叔?
顾浅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厉芊芊有个很厉害的小叔,是厉氏环球控股集团的总裁,常年在财经杂志的封面出现,只是她从未见过真人。
原来,就是他。
厉封爵松开手,将那坛青梅酒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目光落在顾浅羽泛红的脸颊上,淡淡嗯了一声:
厉封爵路过,来接你回家。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顾浅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收紧。
厉芊芊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又拉过顾浅羽的手,热情介绍:
厉芊芊小叔,这是我最好的闺蜜,顾浅羽!浅羽,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那个超厉害的小叔,厉封爵。
顾浅羽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顾浅羽厉、厉先生,你好。
厉封爵看着她紧张得有些结巴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干净:
厉封爵你好,顾小姐。
顾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握住她的手时,力道不轻不重。
只是简单的握手礼,却让顾浅羽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梧桐叶的影子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明明灭灭。
巷口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厉封爵松开手,目光落在厉芊芊身上:
厉封爵走吧。
厉芊芊等等!
厉芊芊一拍脑袋,
厉芊芊我跟浅羽约好了今天在这儿吃饭的!
厉封爵看了一眼腕表,眉峰微蹙:
厉封爵温予辰和楚子谦在御景壹号院等着,一起。
厉芊芊眼睛一亮:
厉芊芊辰哥和子谦哥也在?那浅羽你也一起去吧!
顾浅羽连忙摆手:
顾浅羽不了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才不要去呢,跟厉封爵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快要忘了。
厉封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开口:
厉封爵一起吧,人多热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顾浅羽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厉芊芊,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顾浅羽那、那好吧。
夏末的风再次吹过,卷起一地梧桐叶。
顾浅羽跟在厉封爵身后,看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影,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清冽的雪松香。
她不知道,这场梧桐巷的意外相撞,会是她漫长心动岁月的开端。
也不知道,这个叫厉封爵的男人,会成为她往后余生里,最无法割舍的执念。
巷口的黑色宾利缓缓驶近,车门打开的瞬间,厉封爵回头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勾:
厉封爵顾小姐,请。
顾浅羽的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