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进来的时候太匆忙,又被那盆多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看看。
这里的一切,都还是我当年离开时的模样,甚至比记忆里更精致、更妥帖。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我以前跟着祁煜学的自画作品,画的是临空市的夜景。
当时秦彻还说这画 “太素净,配不上暗点的风格” ,但还是任由我挂在了这里。
书桌上的台灯,是我从纪念品店淘来的,虽然不值钱,但是那个灯罩是手工吹制的琉璃材质,还是七彩的,雕刻着繁复的暗纹。
是去年秦彻带我去参加的跨国晚宴的拍卖会上,我随口说了一句,
这个琉璃花盆用来配我买的那个台灯,应该还挺好看的。

他听后,二话没说就举牌拍了下来。
我记得价格,一百三十八万。
那个台灯买了还不到一百块钱,居然配上了如此高大上的灯罩,瞬间让它的档次提升了不少。
真是大材小用。


你喜欢,就叫物尽其用。
这时,我的视线从台灯移到床头柜的相框上。
里面是一张合照,是我和秦彻,还有薛明薛影,在某次脸任务成功后拍的。
我笑得没心没肺,秦彻依旧板着脸,但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薛明薛影一左一右,比着同样的剪刀手。
那时候的我,穿着我给暗点设计的临时作战服,意气风发,完全不像个 外人 。
我拿起那个相框,手指轻轻抚过玻璃表面。
这么久了,这张照片居然还在这里。

他什么都没扔。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随手放的小玩意儿……全都原封不动地留着。
好像他一直在等我回来。
即使那时候他已经知道 “我 ”死了。
即使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他依然留着这个房间。
留着这些属于我的东西。
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我放下相框,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的衣服有我猎人的作战服,日常的便服,裙装,运动装,甚至还有几件高定的礼服裙。
那些衣服都是我的尺寸,但秦彻一直让它们挂在这里,像是随时等我回来穿。
我伸手摸了摸那些衣物,面料柔软,带着淡淡的清新香气,应该是秦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帮我干洗一次,进行储存。
然后我突发奇想,把它取下来,展开,比在自己身上。
上衣有些大了,或者说,现在的我身体变太小了。
这件衣服以前穿着刚好合身,略宽松一点,舒服又不显臃肿。
但现在披在我身上,肩膀的位置松松垮垮地往下滑,袖子长出一大截,整个人的比例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我愣住了。
对着衣柜门内侧的镜子,我看见一个陌生的自己。
黑色的短发,褐色的眼睛,因为受伤和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的脸。
穿着原本属于 “我 ”的衣服,却撑不起来,像套在一个过于单薄的架子上。
这具身体,十九岁。
十九岁的少女,还在发育的年纪,骨架纤细,肌肉量少,和当年那个能背着重伤沈星回走出二里地的猎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
细,白,没有训练留下的任何痕迹。
又看看肩膀。
窄,薄,撑不起这件衣服的版型。
现在的我……

我喃喃自语,
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明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明明告诉自己无数次,皮囊不重要。
可这一刻,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衣服衬得更加瘦小的身影,心里还是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难过。
是一种……淡淡的怅然。
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却又知道那东西本来就不该属于现在的自己。
叩叩。
门被敲响。
我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挂回衣柜,整理了一下表情。
请进。

门开了。
秦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果汁。
他看见我站在衣柜前,目光扫过那件刚挂回去的上衣,又落在我身上。

果汁好了。
他走进来,把果汁放在床头柜上,

在换衣服?
嗯,试一下还能不能穿。

秦彻的目光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我脸上。

你的东西都还在。
他说,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样没动。
……我看见了。

我低下头,声音有些闷,
谢谢你留着。

彻子哥就是如此的长情,给老子感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