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真剂的药效越来越烈,不仅身体疼得厉害,大脑也像是被无数根线缠绕着,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不行,我不能晕过去,更不能说出任何秘密。
我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靠着这股疼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审讯室的通风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沙沙——”
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努力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通风口望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机械乌鸦从通风口飞了进来。
它那金属羽翼上泛着冷冽的寒光,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像两颗小小的红宝石,格外醒目。
“梅菲斯特?”我失声惊呼,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
它怎么会在这里?
梅菲斯特扑扇着金属羽翼,稳稳地落在我面前的金属桌上,红色电子眼对着我闪烁了两下,
随即发出“嘎嘎嘎”的叫声,声音清脆又带着机械的质感。
我盯着它的电子眼,看着它羽翼摆动的频率,大概读懂了它的意思。
原来秦彻不是不管我,而是布了一个更大的局。
他故意放莉娜带走我,就是为了让梅菲斯特避开Ever的反监控系统,找到这个藏在山林里的核心实验基地,一举端掉这个窝点。
这样既解决了Ever的一部分威胁,又能把我救出来。
“秦彻……他也来了吗?”
我挣扎着动了动身体,身体还在因为吐真剂的药效而发软,连坐直都费劲。
梅菲斯特又“嘎嘎”叫了两声,随后转了个圈,金属羽翼轻轻拍了拍胸脯。
“在附近?”
它飞到我身后,金属喙精准地啄开了我手腕上的束缚带。
束缚带松开的瞬间,我浑身一松,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连忙扶着旁边的金属桌站稳。
“谢谢你,小梅。”
梅菲斯特对着我“嘎嘎”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我,随即扑扇着羽翼,朝着审讯室的门口飞去。
红色电子眼扫过门缝,显然是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我扶着墙壁,跟在梅菲斯特身后走出审讯室。
它在前面引路,红色电子眼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精准地避开巡逻的守卫和墙上的监控摄像头,时不时回头“嘎嘎”两声,像是在提醒我跟上,又像是在确认周围的安全。
走廊里,研究人员和守卫都在各司其职,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麻木的神情,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习以为常。
那些被关在实验舱里的实验体的哀嚎,他们也充耳不闻,看得我心头一阵发凉。
“这些人,都疯了。”我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愤怒。
梅菲斯特回头看了我一眼,“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我,又像是在让我别出声,赶紧离开。
我们沿着走廊一路前行,避开了好几波巡逻的守卫,穿过了复杂的实验区,终于来到了基地的出口。
出口处只有两个守卫在站岗,梅菲斯特悄无声息地飞过去,金属羽翼上弹出细小的麻醉针,精准地射向两个守卫的脖颈,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我快步跑出基地,外面的山林里,夜色正浓,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彻正靠在他的机甲摩托上,白色短发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红黑色能量雾气。
他看到我,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又恢复了冰冷,迈步朝我走来。
“怎么样?还好吗?”
他走上前,伸手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让我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看来你的身体是一次不如一次,居然连这小小的吐真剂都受不住!”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推开他:“拜托,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猎人的身份了,又没有Evol傍身,哪能经得起Ever那群疯子这么折腾?”
“所以,是我的错?”
他挑眉,暗红色的眼眸里漾着笑意,伸手将我往怀里带了带,“怪我没当场把你捞出来,让你受委屈了?”
“不然呢?”
我仰头瞪他,伸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你明明一眼就认出我了,还故意装作不认识,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带走,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怕?”
要不是情势所迫,我才不会这么快对秦彻暴露我的身份。
“哦?”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原来小狸花也有怕的时候,当年敢单枪匹马闯我暗点的勇气去哪了?”
“那个不是我,躺在Ever实验室的那个原身供体,才是勇闯你暗点的小狸花!”
“我现在只是靠仅存的意识碎片,用这具半成品实验体的身体活下来而已,跟你认识的那个小狸花相差甚远。”
秦彻见我语气认真,笑意缓缓敛去。
暗红眼眸深深望着我,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动作温柔。
“小狸花从来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没有半分戏谑,“皮囊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是原先供体的身体,还是现在这具实验体的躯壳,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掌心覆上我的心口,语气坚定,“只要这里面的灵魂是你,只要还是那个敢跟我顶嘴、敢闯我暗点、敢跟我并肩的小狸花,不管你换了多少副模样,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