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回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情绪波动的痕迹。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点点头,跟着黎深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盯着那扇门,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
他们会说什么?
黎深为什么要单独叫走沈星回?是关于我的伤?还是……别的什么?
难道他们认出我了?
不过也是,以他们如此敏锐地观察力,不可能毫无察觉。
我翻了个身,想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但胸口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我倒抽一口冷气。
该死,这伤口真麻烦。
我咬着牙,慢慢挪动身体,一点一点往床边蹭。
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额头冒出冷汗,但我还是固执地朝门口的方向挪。
终于,半个身子悬在床边,耳朵勉强能对着门缝的位置。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先是黎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词:
“……必须尽快拿到以太芯核……否则这副身体……维持不了多久……”
以太芯核?
他们在说我的原身?还是说……我现在这具身体的问题?
紧接着是沈星回的声音,“所以,她真的就是……?”
“这是她身体检测的数据,你可以看一下。”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一阵沉默。
接着黎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一些:“……检测结果……虽然显示DNA不符……但神经活跃度、脑电波模式、记忆残留……都指向那个结论……”
“可是她的身体——”
“这就是问题所在。”黎深打断了他,“没有以太芯核,没有Evol能量支撑,这具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了高强度的意识活动,再加上这次重伤……”
“那能维持多久?”
“……不好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短。”
我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床单。
几个月?
更短?
所以这具身体……会死?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我的意识太强,它承载不了?
“那怎么办?”沈星回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罕见的紧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
“有一个办法。”黎深说,“但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她原来的身体。”
“Ever实验室?”
“对。”
“如果我猜的没错,她的原身应该还在那里,保存完好,如果能取回来,进行意识回迁手术……”
“成功率?”
“……不到百分之五十。”
走廊里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趴在床边,胸口疼得厉害,但脑子更乱。
意识回迁?回原来的身体?可是那个身体……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还在Ever手里……
“我知道了。”
沈星回的声音终于响起,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底下压着某种决绝,“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你一个人?”
“……嗯,这三天,麻烦你……照顾好她。”
“我会的。”
脚步声响起,一个朝着走廊尽头离去,一个朝着病房这边靠近。
我赶紧用尽最后的力气翻回原位,拉好被子,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门开了。
黎深的脚步声停在床边。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体温正常。”他自言自语,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我睁开一只眼:“……你怎么知道?”
“你睫毛在抖。”黎深推了推眼镜,“而且,以你的性格,不可能不好奇我们在外面说什么。”
我一时有点语塞,这是完全不把我当外人的调侃。
“……那你们刚才都说什么了?”见他都没有很在意的说出来,我索性也摊开了问。
黎深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像潭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一些医学上的问题。”
我:……?
沈星回和他讨论医学上的问题?说出去我都不带信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东西?”黎深的话题转得生硬,但我没继续追问。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说的。
“饿。”我老实说,“而且特别饿。”
“想吃什么?医院食堂有营养餐,或者我可以让人去买点清淡的粥——”
“我想吃炸鸡。”我说。
黎深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心脏附近贯穿伤,暗能量污染,失血过多,术后第一天……你跟我说你想吃炸鸡?”
“不能吃就算了……”
黎深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解剖了看看脑子是不是也受伤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有种认命般的无奈:“……可以吃,但不要过量,我现在给你点。”
我眼睛一亮:“真的?”
“嗯。”黎深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奶茶要吗?”
“……要。”我立刻接话道:“我想喝冰……”那个冰字刚说出口,黎深一个眼神就扫了过来。
我立马闭嘴。
黎深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指尖点击屏幕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