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敲门声叫醒。
“温然小姐,早餐时间到了。”
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实验室的警报声。
但至少,这是三个月来我第一次睡在真正的床上。
警署的食堂很简单,白粥、馒头、咸菜。
我安静地吃完,然后被带到一楼的办公室。
值班警员已经换班了,现在是位看起来更严肃的中年女警官。
她面前摊着我的登记表,旁边还放着另一份文件。
“温然是吧?”她抬头看我,“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
“嗯。”她推了推眼镜,“我们查了一下你提供的信息,云岭山区近五年的户籍记录里,没有叫温然的十九岁女性。”
听到这里,我心口一紧,呼吸滞在喉咙
“当然,偏远地区可能存在漏登的情况。”
女警官继续说,“按照程序,我们可以给你办理临时身份证明,有效期三个月。这期间你需要尽快联系到亲属,或者找到稳定的工作,然后申请正式的身份补办。”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填一下这个,然后去拍照。临时身份证今天下午就能拿到。”
我接过表格,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有了希望。
有这张临时身份证明,我就能正式找工作,租房,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谢谢。”我说,声音有些哽咽,“真的谢谢。”
女警官看着我,眼神软了一些:“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拿到临时身份后,可以去社会救助中心看看,那里有就业指导和短期住宿的帮助。”
“我会的。”
填表,拍照,签字。
下午两点,我拿到了那张薄薄的卡片——临时居民身份证,
名字:温然,年龄:19,有效期:三个月。
照片上的女孩黑发褐眼,表情有些茫然。
我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就当是自己换了个新身份吧,总之能活下来便是最好的结果。
走出警署时,阳光正好。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冬天的空气很冷,但很清新,没有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地下室的霉味。
我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这座城市。
我不知道对于我之前死亡到现在重生过了多长时间,因为我没有手机,看不到现在是几年几月。
这里的环境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街角那家花店还在,老板娘正把新鲜的花搬到门外;
对面那家书店换了招牌,但橱窗里依然摆着最新的漫画杂志;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嬉笑着走过。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我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我便来到了位于临空市主城区的一条主干道。
那里有一栋三层的老建筑,红砖外墙,墨绿色的窗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
“遇见咖啡馆(银湾区分店)”
我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装修风格,胡桃木色的墙面,原木色的桌椅,天花板上挂着星星形状的小灯,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桌游。
陌生的是,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推门进去时,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吧台后站着个年轻的咖啡师,大概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正在专心致志地拉花。
听到铃声,他抬起头:“欢迎光临——哦,应聘的是吗?”
“嗯。”我点头,“我看到门口的招聘启事。”
“稍等一下,老板马上来。”他指了指靠窗的座位,“先坐会儿吧,想喝点什么?我请你,反正现在没人。”
“不用……”
“没事儿。”他已经转身去拿杯子,“美式?拿铁?还是热可可?”
“……热可可吧。”我说,“谢谢。”
“好嘞。”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座位,因为从这里能看到整条街,也能看到门口谁进来了。
咖啡师很快端来一杯热可可,上面堆着满满的棉花糖,还撒了可可粉。
“尝尝,我最拿手的。”
我接过,抿了一口。
温度正好,甜而不腻,牛奶和巧克力的比例恰到好处。
“好喝。”我说。
“那必须的。”他在我对面坐下,“我叫陈默,这里的咖啡师兼半个店长。你呢?”
“温然。”
“来应聘店员?”
“嗯。”
陈默打量了我一下:“看你年纪不大,应该还在上学吧?以前做过吗?”
“在老家的小超市帮忙收过钱。”我又开始编,“不过咖啡店……没做过。但我会学,很快的。”
怕他觉得我不稳定,又赶紧补了句:“我已经不上学了,所以要是合适,肯定长久做。
“那倒没事。”
陈默松了口气,“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老板人特好,这里是她开的第二家分店,最近正筹备第三家呢,老店员都被调去那边帮忙了,所以这里才急着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