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环形扫描仪开始下降，发出低沉的嗡鸣。

　　蓝光扫过我的身体，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

　　不能暴露。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还保留着全部记忆，知道我是谁，知道我记得一切……

　　“脑波稳定，神经连接率92%。”莉娜看着屏幕，“比预期高。博士，要记录吗？”

　　“记。”

　　那个被莉娜称做博士的男人，在平板上快速输入，

　　“意识残留比预想的多，可能是受供体Evol能量的影响，通知A区，加强对001号供体的监控。”

　　001号供体？

　　很熟悉的代号，同时我知道那也是我之前身体的编码。

　　心脏猛地一紧，但我控制住了呼吸。

　　扫描仪还在工作，任何异常生理反应都会被记录。

　　“实验体状态如何？”莉娜问。

　　“量子冻结稳定，能量逸散控制在0.3%以下。”博士说，“如果这次移植体适配成功，下个月可以启动第二阶段实验。”

　　“需要通知上面吗？”

　　“等适配测试全部通过再说。”

　　他们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讨论，毫不避讳。

　　也是，在他们眼里，“温然”只是个意识空白的实验体，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

　　过了一会儿，扫描仪停了。

　　“可以起来了。”莉娜说。

　　我坐起身，假装茫然：“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实验？”

　　“你的康复训练。”博士面不改色，

　　“接下来三个月，我们会帮你重新适应身体，学习基本生活技能，毕竟昏迷了这么久，肌肉和神经都需要重新训练。”

　　“我要在这里待三个月？”

　　“至少。”博士收起平板，“你的房间在C区，莉娜研究员会带你去。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测试。”

　　莉娜领着我走出检测室，穿过另一条通道，来到生活区。

　　这里的装潢稍微像样点，至少墙壁是米白色的，不是冷冰冰的金属。

　　“这是你的房间。”

　　她在3001号门前停下，刷开门，

　　“生活用品都在里面，晚餐六点会送过来。记住，晚上九点后不要离开房间，走廊有监控和自动防御系统。”

　　我点头，走进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锁芯发出“咔哒”的轻响。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带独立卫生间。

　　窗户是封死的，玻璃外面还有一层金属栅栏。

　　我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时，镜中的女孩也在看我。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头上，褐色的眼睛里……是我的眼神。

　　警惕，冷静，藏着锐利。

　　“温然。”

　　我对着镜子轻声说，“你好。”

　　没有回应。

　　只有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滴滴答答。

　　我关掉水龙头，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很软，但我躺下去时浑身僵硬。

　　这具身体太轻了，骨架小，肌肉量不足，连躺平的姿势都觉得不对劲。

　　闭上眼，我开始回忆。

　　那场由Ever制造的任务陷阱将我粉碎。

　　沈星回最后喊的是什么？好像是“躲开”，祁煜在左侧用火焰掩护，黎深的冰墙在碎裂，秦彻的能量雾气击穿了三个机械单位，夏以昼的引力场在扭曲空间……

　　然后就是疼痛。

　　以太芯核碎裂的疼痛，像是灵魂被撕开。

　　再然后……黑暗。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得逃出去。

　　Ever留着我原来的身体，显然还有更大图谋。

　　而这个“温然”的身份，不过是他们实验的一部分。

　　等适配测试完成，等他们觉得这个容器稳定了，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怎么逃？

　　我坐起身，开始检查房间。

　　墙壁是实心的，门是电子锁，窗户封死。

　　床头有个呼叫按钮，大概是用来联系工作人员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走廊有监控和防御系统，莉娜特意提醒了。

　　而且我现在这身体状况，我试着握拳，力量大概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跑个八百米估计都能喘。

　　但有一点优势。

　　他们以为我失忆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外面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嗡鸣。我轻轻拧动门把手，不出意外，确实是锁着的。

　　退回床边时，我注意到桌子的抽屉。

　　拉开，里面放着几件换洗衣物，尺码正合身。

　　还有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我拿起笔记本翻开。

　　空白的。

　　但扉页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温然，要快点好起来。”

　　笔迹和我的完全不同。

　　这应该是真正的温然留下的，那个在瓦斯泄漏事故中死去的女孩。

新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