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回来的第二天，林小满特意绕去了城郊的老巷。雪已经化了大半，青砖地湿漉漉的，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她走到石榴树下，蹲下身拨开积雪——昨天在青铜镜里看到的嫩芽是真的，豆大的绿尖顶着水珠，在寒风里颤巍巍地立着。

“倒是比你小时候还倔。”林小满笑着用手拢了拢嫩芽周围的土，指尖触到一块硬物。她扒开浮土，发现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巴掌大小，锁扣早就锈死了。

这盒子她有印象。小时候跟母亲来老宅，总看到母亲对着石榴树发呆，后来才知道她在树下埋了东西。那时母亲说：“等你能自己找到它，就真正长大了。”

林小满把铁盒揣进怀里，回到家找了把螺丝刀，费了半天劲才撬开。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纸，还有个小小的玻璃药瓶，里面装着半瓶棕色的粉末，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只能看清“抗锈”两个字。

信纸是父亲写的。

林小满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很少提起他，只说他是个“研究石头的”。但信里的内容让她愣住了——父亲不是研究石头的，是地质学家，毕生都在寻找能中和青铜锈的矿物质，而那半瓶粉末，正是他提纯的样本。

“薇薇，今天在昆仑山的矿脉里发现了这种棕色矿石，能让青铜锈变成粉末。守镜人的血脉能暂时压制锈迹，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会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小满长牙了，哭起来惊天动地，像你。等我回去，就用这矿石给她做个长命锁。”

“矿洞塌了，我可能……回不去了。别告诉小满我的事，让她做个普通人就好。药粉你收着，或许有一天能用得上。”

最后一封信没有写完，字迹潦草，纸角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

林小满的手指抚过信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总对着石榴树发呆——那里埋着的不仅是铁盒，还有她对父亲的思念，对“守镜人”宿命的无奈。而那瓶“抗锈药粉”，父亲没能做成长命锁，却在几十年后，成了她对抗青铜锈的关键。

她立刻给周教授打了电话，把药粉的事说了。周明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说：“你来实验室一趟，我们得化验一下成分。”

实验室里，李阳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见林小满进来，指了指屏幕：“林姐，你看这个。”屏幕上是能源联盟的老档案，1987年的一份采购记录里，赫然列着“昆仑矿石”，数量和父亲信里提到的矿脉储量惊人地吻合。

“你父亲的研究，被他们盯上了。”周明远拿着药瓶，眼神凝重，“这就是为什么十二人议会对守镜人如此执着——他们不仅想要青铜镜的力量，还想得到能控制这种力量的方法。”

化验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很意外。药粉的主要成分确实能中和青铜锈，但更重要的是里面含有的微量元素——和南极冰原下的矿物质完全一致，也和周教授新研发的净化装置核心成分相同。

“是巧合吗？”张诚挠了挠头，他今天特意请假来实验室，胳膊上的疤痕在灯光下很显眼。

“不是巧合。”林小满看着化验单，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一句话，“他说昆仑矿脉和南极冰层的形成年代相同，或许来自同一片远古大陆。”

周明远眼睛一亮：“这就说得通了！青铜镜的力量源于地核深处的某种能量场，而这种矿物质是能量场的‘抑制剂’，分布在能量场的薄弱点——昆仑和南极，就是两大薄弱点！”

他立刻调出全球地质图，在上面标出十几个红点：“这些地方都有类似的矿脉，只要找到它们，就能建立全球净化网络，彻底消除青铜锈的威胁！”

李阳突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是我爸的老家，他总说后山的石头能‘治病’，小时候我手上长了奇怪的疹子，他就用石头煮水给我洗，很快就好了。”

那个红点在云南的深山里，离十七位研究员中李伟的籍贯完全一致。

“不是治病，是抗锈。”林小满的心跳快了起来，“他们不是偶然成为研究员的，是因为家乡有矿脉，血脉里自带抗锈基因！”

所有线索终于串联起来：父亲寻找矿物质，母亲作为守镜人压制锈迹，十七位研究员的抗锈基因，周教授的净化装置……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在指引着他们，跨越时空，共同对抗青铜锈的威胁。

傍晚，林小满把父亲的信纸放回铁盒，重新埋回石榴树下，就在那株新芽旁边。她想，父亲和母亲看到这株新芽，应该会很欣慰吧。

离开老宅时，巷口的路灯亮了。林小满看到镜使站在路灯下，黑色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

“该去云南了。”镜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里有你们要找的矿脉，还有……最后一个秘密。”

林小满点头。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昆仑、南极、云南……还有更多的矿脉等着他们去发现，更多的秘密等着被揭开。但她不再害怕，因为父亲的药粉、母亲的守护、朋友们的陪伴，还有那颗在寒风里倔强生长的新芽，都在告诉她：

无论宿命多么沉重，总有生生不息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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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芽下的旧物

第36章新芽下的旧物